上午十點，清江縣看守所，行政樓二樓會議室。
徐冰把老周帶進來的時候，老周整個人是軟的。
不是身體軟，是精神崩了。
這個在看守所幹了八年的老民警，一夜之間頭髮白了一片，眼袋垂得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他坐下來之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十根手指絞在一起，絞得指節發白。
徐冰坐在他對面，面前攤著筆錄本。陸清霜坐在徐冰旁邊，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。
“老周，昨天晚上的事，你從頭說。”徐冰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沉。
老周嚥了一口唾沫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鐵皮：
“半年前……半年前巖溫的人找的我。你知道他們在清江勢力很大。”
徐冰的筆尖在筆錄本上停了一下。“半年前？”
“半年前我兒子考上大學，學費湊不齊。那段時間我愁得睡不著覺。”
老周低著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是巖溫。他說知道我兒子上學缺錢，給了我錢。”
“你收了？”
“收了。兩萬。而且沒提還錢的事，我就知道，他們以後絕對會有事情讓我作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半個月，半個月前吧，就是那幾個人。關進來後，巖溫的人又找到我，還給我了一萬塊錢。”
徐冰和陸清霜對視了一眼。
“說重點。”陸清霜開口了，這是她進會議室之後說的第一句話：
“老周，我想知道，他們的目的和具體的行動？”
老周的手指絞得更緊了。
“上週，上週，一個叫伍仔的被關進來，他們，就又找了我。讓我放風的時候把一些東西交給伍仔。就是一些菸酒，我就照做了。
“就給了菸酒？”
“前天放風的時候又把後面涵洞的鐵門的鑰匙給了伍仔。”
“他們沒說什麼時候逃？外面誰接應？”
老周搖頭。“沒說。只是要我晚上掩護把事辦利索。結果昨晚，我就被你們發現了。”
“昨晚我們仔涵洞布控，但一夜都沒人來？”徐冰冷冷的說。
“這，這我就不知道了。按道理說就是昨天晚上安排從涵洞走的。”
“好，徐所，老周.....”陸清霜對著徐冰一個眼色。
老周被帶出去之後，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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