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兇獸已經穩住，幾名老封君被丫鬟攙扶著去水榭。
理國公府的老封君來到欄杆邊，見馬婉腦袋死死卡在兩根欄杆中間，脖子軟塌塌地歪著，人已經死了。
她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。
治國公府的戚小姐後背塌進去一大塊，人早就沒氣了。
府上老封君當場嚎啕大哭。
江夫人和謝夫人在水池邊把自家嗆了水的女兒撈上來。
江小姐額頭磕破了一大塊，血流了滿臉，謝小姐臉上劃了幾道口子，算是傷勢最輕的。
柳家老封君看見柳含章吐著血趴在爛案几上，以為人也不行了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去，好在陳靜之說了沒事，帶回去休養幾個月就行，她這才把那口提在嗓子眼的氣喘勻了，癱坐在邊上抹淚。
陳靜之走到老聖人跟前。
“聖上，馬家丫頭，戚家丫頭，沈家丫頭……加上丫鬟，共折了十一條人命，餘者傷勢皆不輕。”
聞訊趕來的賈政聽見“折了十一條人命”，當場就傻眼了。
好端端的宴席怎麼會鬧成這樣。
“我的寶玉啊！我可憐的兒啊！”王夫人抱著賈寶玉哭天喊地：“這到底是遭了什麼孽啊……”
賈政被她嚎得心煩意亂，怒斥道：“哭！哭什麼哭！出了這麼多條人命，榮國府這下全完了！”
王夫人抱著賈寶玉一邊抹眼淚一邊哭啼道：“我管別人死不死！寶玉都傷成這樣了，你還在惦記別人！”
賈政臉都黑了，這蠢婦簡直無可救藥。
一旁的林黛玉和薛寶釵互相攙著，連氣都不敢大喘。
史湘雲死死咬著嘴唇，探春面無血色，迎春已經嚇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了，惜春別過臉去，不往死人那邊看。
賈母拄著柺杖，身子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。
她本想著借這個宴席，給寶玉鋪鋪路，找一門得力的岳家靠山。誰能想到，靠山沒找到，反倒把天給捅塌了。
死的可是幾家國公府、侯府的嫡女千金啊！
就算把這座敕造的國公府賣了，把她這把老骨頭拆了，也賠不起這幾條人命！
更何況，這根本就不是賠銀子就能了結的事。
嫡女來吃個席就橫著抬出去，這筆血仇，人家能記榮國府一輩子！
這幾十年的世交情分，算是徹底絕了。
往後這幾家公侯府若是聯起手來對付榮國府，在這京城裡、朝堂上，哪還有榮國府的立足之地。
祖宗留下的這點基業，今日算是被她親手推進了火坑裡了。
賈母后悔的無以復加，若不是她存了私心，非要辦這勞什子宴席，何至於惹出這等滅頂之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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