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謂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。
三浦敏事第21旅團在原平河谷裡被人斷了後路、連重炮都被端掉的慘劇,給板垣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。
這一次南下進攻忻口,板垣徵四郎打得穩健到了極點。
他不僅命令工兵部隊在代縣和原平一帶晝夜搶修前線野戰機場,還派出了大量的步兵聯隊,不惜代價地提前肅清並佔領了峽谷兩翼的制高點。
至於他手裡頭最寶貝的重炮聯隊,更是被他嚴令擺在了主陣線後方十幾裡外的開闊地上,周圍佈滿了層層疊疊的步兵警戒哨和防空機槍。
這老鬼子生怕哪個不起眼的山頭上,又像在原平之戰那樣突然冒出一堆神秘的大口徑火炮,把他最後的炮兵家底給一口氣全揚了。
而板垣這邊一穩紮穩打起來,衛俊如立刻就感到不好受了。
“嗖——轟!”
一發日軍150重炮彈落在第14集團軍總指揮部外幾百米的山坡上轟然炸開,震得頂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,落了衛俊如一脖子。
雙眼佈滿血絲的他已經連拍都懶得拍了,只是雙手撐在桌沿上,盯著面前的電話機。
“總座,第85師陳師長從204高地打來電話。”
通訊參謀捂著話筒大聲喊道:“鬼子今天早上又集中了三十多門大炮和十幾架飛機,把204高地的表面工事全炸平了。
不過幸虧他們聽您的命令,提前把預備隊的兩個團塞進了後頭的反斜面陣地裡。
鬼子步兵衝上來的時候,陳師長帶著預備隊迎頭反撲,跟鬼子拼了一個鐘頭的刺刀,總算把第一波攻勢給硬頂回去了!”
聽到204高地沒丟,衛俊如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到了肚子裡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,心裡頭對陸辭簡直佩服到了極點。
神了,真是太神了。
這板垣徵四郎的打法,竟然跟陸辭幾天前在地圖前預判的分毫不差,上來就把所有的重錘全砸在了204高地這個陣眼上。
要不是自己聽了陸辭的勸告,提前把204高地的兵力加厚了一倍,今天早上這一個照面,忻口防線恐怕就被鬼子給撕開一道大口子了。
可是,守雖然勉強守住了,這仗打得卻是讓衛俊如憋屈得想吐血。
前幾天晉城的二戰區長官部一連發來三道催命符,嚴令他趁著原平大捷的餘威發起全線反攻。
衛俊如頂不住上頭的壓力,只能在前天晚上嘗試著派出了兩個旅的兵力,趁著夜色向兩翼的日軍陣地發起了試探性的反擊。
結果呢?
天一亮,板垣徵四郎立刻展現出了日軍甲種師團恐怖的協同作戰能力。
天上十幾架日軍轟炸機追著國軍的衝鋒佇列狂轟濫炸,地面上二十多輛八九式中戰車加上裝甲車頂在前面橫衝直撞,後方的重炮群更是像不要錢一樣傾瀉著彈雨。
負責反擊的兩個旅連鬼子的主陣地都沒摸到,就在半道上被炸得屍橫遍野,不到一天工夫就丟下了三千多具屍體,灰頭土臉地退了回來,連帶著還丟掉了外圍的好幾處前哨陣地。
接下來幾天,板垣徵四郎更是展開了瘋狂的進攻。
衛俊如只能是不斷調集生力軍堵口子,和板垣一個陣地一個陣地的反覆爭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