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元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,這還是他手底下那支保安第9旅嗎?
他清楚地記得,之前剛進晉省那會兒,他們在半道上撞見過日軍一個加強中隊。
那時候弟兄們餓著肚子,穿著破單衣,手裡的川造老套筒打兩槍就卡殼,一個人總共就五發子彈。
結果呢?僅僅兩百來個鬼子,就把他們一個團打得抱頭鼠竄,折了四百多號弟兄才勉強打死三十來個鬼子,傷亡比快到十比一了。
可今天呢?
面對日軍第20師團整整一個主力大隊的連續猛撲,他手底下這幫川中娃子,吃飽了肉湯白麵,穿上了厚棉衣,手裡有了嶄新的中正式、捷克式和管夠的子彈手榴彈,竟然打出了不到一比一的漂亮交換比,把驕橫的東洋鬼子揍得連山頭都摸不上來。
“不是咱們川人骨頭軟不能打啊……”
方元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,扭頭望向主峰指揮部的方向,啞著嗓子感慨道:
“以前那是沒槍沒糧叫人當牲口使喚。只要給咱們好槍好炮管飽飯,咱們川軍兒郎拉出來,哪一個比小鬼子差了?!”
指揮部內,陸辭放下望遠鏡,看著左翼高地上重新豎起來的軍旗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川軍不負國,這話真是一點不假。
之前這支部隊之所以打得窩囊,純粹是因為後勤和裝備太拉胯,屬於是拿著燒火棍去打高階局。
現在把他們的裝備詞條直接拉滿,主食管夠,彈藥敞開供應,這幫川中漢子骨子裡的血性一下就被徹底激活了,戰鬥力直接原地起飛。
五千多號這樣的鐵血死士握在手裡,剛才給他們發下去的那批軍服槍支,簡直是這輩子做過最划算的風險投資了。
與此同時,天上的空戰也早就結束了,日軍機群中那些笨重的轟炸機全部被擊落,護航的戰鬥機也被擊落了七八架,只有剩下的幾架戰機倉皇向東逃竄。
吳深帶著機隊在測石驛上空低空通場盤旋了一圈,由於幾架飛機受了點輕傷,加上機槍彈藥消耗過半,便晃了晃機翼,迎著地面上無數官兵的歡呼聲,編隊返航榆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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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擦黑的時候,測石驛山谷裡的槍炮聲終於停了。
日軍第77聯隊聯隊長伊沢大佐毫不猶豫地下令撤退。
他們就這樣順著泥濘的公路一口氣往東退了七八里地,一直退到一處名叫柏井鎮的谷地村鎮才停下來喘息。
這一仗,把伊沢大佐腦子裡的狂妄勁兒徹底打沒了。
部隊剛一進駐柏井鎮,甚至顧不上先救治傷員,伊沢大佐就指著鎮子南北兩側黑漆漆的陡峭懸崖,衝著手底下的軍官們下令:
“立刻各抽調一個步兵中隊,帶上重機槍和擲彈筒,爬到兩邊山頂上去構築警戒陣地,防止支那軍夜間迂迴或者派觀察哨上來。”
指揮部裡的幾名軍官愣了一下,互相看了一眼。
要知道,兩側的懸崖山高路滑,士兵們打了一天仗早就精疲力竭了。
擱在往常,他們第20師團跟支那軍作戰,從來都是大搖大擺走大路住村鎮,根本不屑於耗費寶貴的體力去爬那種鳥不拉屎的絕壁。
畢竟以前碰到的支那部隊火力弱得可憐,哪怕日軍就駐紮在谷底,正面硬碰硬也能輕鬆把對手打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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