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後,訊息傳到華北方面軍司令部。
作戰室裡,幾名參謀正圍在巨大的晉省地圖旁,一名少佐參謀猶豫了一下,把代表第99軍的那面小旗子,從晉北的原平拔了出來,插在了正太鐵路中段的測石驛位置上。
參謀副長看著這面移動了幾百里的小紅旗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:
“太快了,不就前這支支那軍還在原平跟第5師團死磕,怎麼一轉眼就跑到正太路去了?
同蒲路和正太路的鐵軌不是不同寬嗎?他們那些重型火炮和戰車到底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運過去的?”
旁邊的一名年輕作戰參謀嚥了口唾沫,拿著第20師團剛發來的急電說道:
“不止是機動速度的問題,根據川岸中將的報告,第99軍在柏井鎮投入的重炮數量、戰車噸位以及空中掩護的戰鬥機數量,比在原平的時候還要多。
我們之前判斷陸辭在原平拼光了彈藥和老兵,現在看來,這個判斷完全錯了,這支部隊越打越強了。”
就在參謀們爭論不休的時候,作戰室的門被推開,一名少佐參謀興沖沖地小跑進來,手裡攥著一份電報:
“司令官閣下,淞滬方面傳來好訊息,華中派遣軍在蘊藻浜北岸突破了支那軍一處陣地,正在擴大戰果。”
寺內壽一抬了抬眼皮:“傷亡了多少?”
少佐參謀的笑容僵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電報上的附註數字,聲音小了下去:“……突破部隊傷亡約兩千四百人。”
“為了一處陣地,兩千四百人。”
寺內壽一把手裡的鉛筆扔在了地圖上,揮了揮手:“都出去吧。”
參謀們面面相覷,魚貫退出了作戰室。
寺內壽一獨自回到隔壁的辦公室,隨手關上了門。
辦公桌上堆著兩份檔案。
一份是今早剛從東京參謀本部轉來的電文。
大本營對華北方面軍的推進速度表示關切,要求儘快拿下正太鐵路全線和晉陽城,以配合淞滬方面的戰略攻勢。
電報末尾還特地提了一句,說近衛首相近日將在御前會議上就戰爭程序做總結匯報,希望華北方面軍能提供一份令人滿意的前線報告。
另一份,就是華北方面軍自開戰以來的詳細傷亡統計報表。
那是華北方面軍自7月7日開戰以來,直到10月中旬的詳細人員傷亡彙總。
寺內壽一戴上老花眼鏡,低頭看著報表最後一頁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總數:四萬八千六百二十人。
加上昨天第77聯隊在柏井鎮摺進去的兩千多人,華北方面軍的總傷亡數字,已經突破了五萬人大關。
雖然在這五萬人裡頭,當場陣亡和重傷致殘的不可恢復損失大概在兩萬四千人左右,剩下的輕重傷員只要在野戰醫院裡躺上兩三個月還能重返前線。
而且開戰之後,國內的各縣迅速動員了大批預備役老兵源源不斷地送過來,各個聯隊賬面上的缺額很快就被填平了。
司令部裡那些年輕氣盛的少壯派參謀們,這幾天雖然不再像7月份那樣狂妄地叫囂“三個月滅亡支那”了,但一個個依然信心十足。
寺內壽一想起了一個人,陸軍大臣杉山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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