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知道趙立春這棵樹倒了,他得趕緊找下家。”
祁同偉聽到這裡,後背微微發涼,默默算了一筆賬——自己在公安廳這些年,有多少人是他親自挑的,有多少事是他一手定的。
算到一半不敢算了。
“老師,那我從現在開始改,還來得及嗎?”
高育良看著他,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老師看學生終於肯交卷的慈祥:“來得及,我告訴你一個法子——從明天起,你公安廳提拔的每一個人,都把材料往組織部報一份。”
“讓沈如晦那邊也過過目,該走的程式一步不少。”
“你這麼做,沈如晦挑不出毛病,別人也說不出閒話,這叫‘以正合,以奇勝’。”
祁同偉繼續問道:“可是老師,沈如晦那邊要是卡我怎麼辦?”
高育良笑了:“他卡你,你就認,他卡你一個,你就報兩個,他卡你兩個,你就報四個。”
祁同偉顯然不認可:“老師,這不是胡鬧嘛。”
“這叫‘以退為進’。”高育良搖了搖頭。
“你以為你退一步是認輸,實際上你把球踢給他了。”
“他卡得越多,得罪的幹部就越多,到時候不用你說話,別人也會替你說話。”
祁同偉品了品,忽然覺得老師這招有點像打太極——你不跟他硬碰,你順著他的勁走,走著走著他自己就亂了。
“老師,您再給我講講《道德經》吧,我記得您當年在漢大講課的時候,專門講過老子。”
高育良來了興致,身子往前一探:“你要聽老子,那我就給你講講‘反者道之動,弱者道之用’。”
“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事物發展到極點就要往回走,柔弱的東西反而能長久。”
“你現在被人壓著,看著是弱,其實是長久。”
“沈如晦現在勢頭猛,看著是強,可強到極點就要走下坡路了。”
祁同偉半信半疑:“老師,沈如晦現在離下坡路還遠著呢吧?”
“遠不遠不是你操心的事,你操心的是你自己。”高育良的語氣忽然重了幾分。
“我跟你說句實在話——沈如晦這個人,能力強、背景硬、手段高,可你有沒有想過,他最大的弱點是什麼?”
祁同偉想了想,試探著說:“得罪人太多?”
“對嘍。”高育良一拍桌子,那聲響把樓上吳惠芬嚇了一跳。
“你想想,他到漢東一年,把沙瑞金、田國富、李達康、我,全得罪了一遍。”
“我們這些人單拎出來一個,他都不怕,可要是我們湊一塊兒呢?”
祁同偉的眼睛亮了:“老師,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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