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福來笑呵呵地往沙發上一靠:“養花、遛鳥、接孫子放學,我老伴兒說了,退休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那間書房收拾出來,給我當花房。”
沙瑞金笑了笑:“你這日子想得挺美。”
“不想美點不行啊,幹了一輩子工作,退了還不讓我享受享受?”
“當然咯,享受生活不等於揮霍,不等於不顧健康,也不等於逃避責任,而是量力而行、有節制地提高生活質量。”
“勞碌一生後承認自己的價值,在有限時間裡把日子過成自己的,這就是退休後應該享受生活的理由。”
兩人哈哈笑了幾聲,沙瑞金把茶杯一放,臉上那笑容收了幾分:“劉省長,我今天來,除了聊閒篇,還有個正事——明年你退了之後,省長這個位置空出來,你有沒有什麼想法?”
劉福來顯得很灑脫:“沙書記,我都要退休的人了,還能有什麼想法?組織上定誰就是誰,我都擁護。”
“你別跟我打官腔。”沙瑞金擺了擺手。
“你在漢東當了這些年省長,對省政府這邊的情況最熟悉,對班子裡的人也最瞭解,我就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——你覺得誰接這個位置比較合適?”
劉福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那口茶喝得極慢,像是在品味什麼陳年佳釀。放下茶杯之後,他笑呵呵地說了句:“沙書記,您這個問題可把我難住了。”
“怎麼就難住了?”
“您想啊,我在這個位置上坐著,看誰都好,看誰都有毛病。
我要說誰好,傳出去就是拉幫結派。
我要說誰不好,傳出去就是給人使絆子。
我這張嘴啊,現在最穩妥的用法就是喝茶,別的不該說。”
沙瑞金被他這番話說得又氣又笑,氣的是這老東西又在打太極,笑的是人家說得確實有道理。
“劉省長,咱們關起門來說話,不傳出去。
你就憑良心給我說一句——達康同志怎麼樣?”
劉福來想了想,那表情像是在菜市場挑西瓜:“達康同志嘛,能力強,魄力大,在京州這些年幹得確實不錯。不
過他那個脾氣你也知道,急起來跟頭牛似的,有時候開會他拍桌子,我這邊茶杯都跟著晃。”
“那你覺得他適合當省長嗎?”
“這個我可說不好。”劉福來搖了搖頭。
“省長這個位置,不光要能幹,還得能忍。
達康同志能忍嗎?
我跟他共事這些年,沒見過他忍過誰。”
沙瑞金仔細分析這番話,覺得劉福來雖然沒明說,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——李達康不適合。
“那如晦同志呢?”
劉福來笑了一聲:“沙書記,如晦同志來漢東才一年,您讓我怎麼評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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