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康被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,他站在那兒,手撐著桌面,指節發白,額頭上青筋直跳。
這些事他賴不掉,可他心裡那個委屈啊——我給趙立春當秘書那是組織安排的,我好好幹工作有什麼錯?
我轉投沙瑞金那是因為趙立春調走了,我總得有個新班長吧?
你沈如晦拿這個說我“三姓家奴”,你這不是欺負人嗎?
李達康越想越氣,越氣越急,急到最後腦子嗡的一聲,眼前一黑,整個人晃了一下,要不是手撐著桌面,差點當場栽下去。
旁邊的韓景和趕緊扶了他一把,那動作快得像是在搶籃板球:“達康同志,你沒事吧?”
李達康擺了擺手,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,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沈如晦,你狠,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,我李達康都記著。
你別以為你贏了,這事沒完。”
“達康書記,您別記著我,您該記著的是您自己說過的話。”沈如晦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。
“您今天替沙書記擋槍,明天替誰擋槍?
您今天說育良同志有道理,明天是不是又說別人有道理?
您這‘有奶便是娘’的功夫,我沈如晦甘拜下風。”
沙瑞金見李達康被氣得快要背過氣去了,知道不能再讓這場民主生活會這麼打下去了,再打下去,李達康真有可能當場暈過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,那聲音不大,可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:“好了,今天的會開到這個程度,該說的都說了,不該說的也說了不少。”
他站起身來,那姿態從容得很,可眼睛裡那層東西比誰都沉:“如晦同志今天的發言很尖銳,有些話我聽了也不舒服。可民主生活會嘛,就是要紅臉出汗,就是要讓人不舒服。
不舒服是好事,不舒服才能記住教訓。
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,散會。”
沙瑞金第一個走出會議室,那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高育良跟著站起來,收拾面前的材料,那動作不緊不慢的,可沈如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李達康坐在椅子上沒動,臉色還是灰白的,像是被人抽走了半管子血。
田國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聲說了句什麼,李達康搖了搖頭,撐著桌面站了起來。
沈如晦收拾好筆記本,正要往外走,劉福來從後面跟了上來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如晦,你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,可你把李達康得罪狠了,他這個人記仇,你以後得小心點。”
“劉省長,我不怕他記仇。”沈如晦笑了笑。
“他記仇,說明他還在乎,他要是連仇都不記了,那才叫麻煩。”
劉福來品了品這話,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什麼。
兩個人走出省委大樓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下來了,省委大院裡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沈如晦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自己的肺裡像是灌進了一股涼風,舒服得很。
散會之後不到半個小時,沙瑞金的辦公室就熱鬧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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