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部下很機靈,說了三五件小事,田國富聽完之後嗯了一聲。
掛了電話,田國富思考該怎麼離間傅安邦和沈如晦,傅安邦最近跟沈如晦走得近,這事兒不假,可兩個人走得近,不代表沒有隔閡。
隔閡這個東西,就像牆根底下的裂縫,平時看不見,等到下大雨的時候就顯出來了。
田國富想到這裡,笑了一聲,自言自語道:“如晦同志,你這個人什麼都好,就是太能幹了。
能幹到讓別人都覺得自己沒用,這可不太好。”
而此刻的四號樓裡,沈如晦已經躺下了,可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沙瑞金找劉福來聊天,田國富下午去見沙瑞金,兩個人聊了什麼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但是有些矛盾的確是不可調和的。
田國富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給傅安邦打了個電話,說想過去坐坐,聊聊明年預算盤子的思路。
傅安邦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,說國富同志你這是要給我送錢還是要從我這兒摳錢?
田國富說都有,傅安邦說那你來吧,我泡好茶等你。
掛了電話,田國富在辦公室裡把公文包裡那份材料又翻了一遍,其實那份材料他昨晚就看過三遍了,根本沒必要再看,可他需要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急。
他把材料放回去,又坐了五分鐘,這才拎著包出了門。
從省委到省政府這一段路不長,田國富沒讓司機送,自己溜達著過去。
到了省政府大樓,傅安邦的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,見了他笑著叫了聲田書記,把他往裡邊引。
傅安邦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,門半開著,傅安邦聽見腳步聲就站起來了,繞過辦公桌迎了兩步,伸出手來:“國富同志,稀客啊。”
田國富握住他的手,感覺傅安邦的手又厚又熱,跟個揉麵的師傅似的。
“什麼稀客,我這不是來求財神爺了嘛。”
傅安邦哈哈一笑,把他往沙發上讓。
秘書端了兩杯茶進來,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傅安邦在田國富對面坐下,往沙發背上一靠,兩條腿伸出去交疊著,姿態很放鬆:“說吧,明年哪個口子想多要錢?”
田國富沒接這話茬,反而往這間辦公室四下打量了一眼,咂了咂嘴:“安邦同志,你這間辦公室朝陽啊,上午光線真好。”
“我那間一到下午就陰,冬天冷颼颼的。”
傅安邦笑了笑:“那你跟我換?”
“我倒是想,就怕沙書記不批。”
兩個人都笑了。
笑完了,田國富稍微往前傾了傾,話語從閒篇往正事上過渡:“安邦同志,其實今天來,預算是個幌子,我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天。”
傅安邦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:“哦?聊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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