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惠芬哼了一聲：“他哪次聽進去了？下次來還是那副德行。”
高育良沒有接話。
他走到書桌前坐下，把那本《明史》翻開，翻到張居正那一章，看了幾行，又合上了。
他在心裡想——祁同偉這個人，比張居正差遠了。
張居正能忍，能等，能在嚴嵩手底下裝孫子裝了十幾年，等嚴嵩倒了再出來收拾局面。
祁同偉呢？
讓他等三天他都等不了。
高育良嘆了口氣，自言自語了一句：“這孩子，什麼時候能學會等。”
沈如晦知道京州地鐵延長線的事，是陳東臨從省發改委那邊帶回來的訊息。
沙瑞金把專案給了傅安邦牽頭，這個安排本身沒什麼可挑的。
可沈如晦聽完了，坐在辦公室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三遍，捋出了一層東西。
沙瑞金這是在拿李達康的政績，給傅安邦鋪路。
李達康在常委會上替沙瑞金擋了一整天的槍。
擋到最後，沙瑞金把他手裡最值錢的一個專案拿走了，交給了傅安邦。
李達康心裡能痛快才怪。
沈如晦靠在椅背上，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，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陳東臨的內線。
“東臨，你安排一下，明天下午我去京州市委調研幹部考核工作。”
“你跟京州市委辦公廳對接一下，就說我帶隊去，時間大概兩個小時。”
陳東臨在那頭應了一聲，隨即問了一句：“部長，要不要提前跟李書記辦公室打個招呼？”
“你看著辦，正常對接就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沈如晦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明天去京州市委，表面上是調研幹部考核工作，實際上他是想看看李達康現在什麼狀態。
沙瑞金把專案拿走了，李達康心裡那根刺扎得有多深，得當面看了才知道。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沈如晦到了京州市委。
李達康在辦公樓門口等著，臉上掛著笑。
可那笑裡頭有一種東西，沈如晦一看就明白了——繃著的，不是真笑。
兩個人握了手，李達康把他往會議室引，路上還說了幾句閒話，無非是天氣冷了、年關近了之類的。
沈如晦應著，心裡那根弦卻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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