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龍王鎮的年味兒越來越濃了。
街筒子從東頭到西頭，兩旁的鋪子把年貨都擺到了門板外頭。白老闆雜貨鋪門口掛了整整三排紅燈籠，大大小小，把門臉映得通紅。街面上，賣凍梨花生瓜子的生意突然一下子就紅火起來。
燒鍋的夥計抬著酒罈子從街面上過，酒香從壇口飄出來，半條街都能聞著。
孩子們三五成群地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手裡攥著剛買的小鞭，噼啪放一個，笑一陣。
馮秋月的鋪子門口也熱鬧起來。這幾天的黏豆包賣得格外好，一天蒸多少就賣多少。
可這幾天，她話少了。
馬蘭看在眼裡，她知道馮秋月心裡擱著事。那天楊天笑來龍王鎮，砸了嚴家大院，跟馮秋月見了一面。馮秋月不僅沒高興，反倒有些鬱鬱寡歡。
馬蘭猜到了幾分。楊天笑有向小丫的事，她比馮秋月知道得早。在雙河鎮碰見吹三天，吹三天告訴她向小丫跟了楊天笑。她回來沒跟馮秋月說。
這次楊天笑自己認了。
馮秋月蒸了一鍋黏豆包。這一鍋她蒸得格外上心，面揣得硬，餡炒得幹，一個個豆包圓鼓鼓的，碼在蘇子葉上，整整齊齊。
蒸好了她就裝了滿滿一大箱子，擱在灶臺上。
“馬蘭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馬蘭正在門口招呼客人，回頭問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嚴家大院。”
馬蘭手上停了停：“去嚴家幹啥？”
“去看看矮虎子，快過年了。”
馬蘭看了她一眼，也沒多問什麼，她知道，馮秋月這趟去，不光是送豆包。
開門的是嚴家的一個炮手，他黑著臉問：“齊家的，你來幹啥？”
“大管家在嗎？”
炮手依然黑著臉：“你等著，我去問一下。”
炮手走了，馮秋月先在大門口等著，不一會兒，炮手回來了。
“去吧，在後院呢。”
院子裡安靜，只有庫房那邊傳來搬東西的響動。
馮秋月來到後院，見矮虎子正在庫房門口清點東西。
嚴家大院被砸之後，庫房空了，架子上稀稀拉拉撂著幾匹布、幾袋糧食。
矮虎子拿著一本賬，一樣一樣對著，見馮秋月來了，把賬本合上。
矮虎子愁眉苦臉的看著她咧嘴笑笑。
馮秋月把豆包箱子放在地上：“再有兩天就過年了，明天，我們就住鍋了，給大管家送點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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