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守仁一直惦記著去找曹小辮子買把槍,早晨起來,高守仁就和楊鳳枝說:“走,咱們去雙河鎮。”
雙河鎮比龍王鎮大不少,也更繁華,人口多,街面寬,鋪子多。
高守仁趕著馬車走進鎮街的時候,看見好幾家掛著日本旗的鋪子,街筒子裡也偶爾能見到幾個穿著和服的日本人站在鋪子外曬太陽,門口擺著東洋貨,洋火、洋鹼、洋布、洋釘子……
高守仁看著一家膏藥鋪子,扭頭說了句:“龍王鎮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的東洋人?”
楊鳳枝卻說:“這才幾家呀,我在奉天讀書的時候,奉天城的日本人早就很多了。”
高守仁一邊往前趕著馬車一邊四處張望著。
高守仁記得曹小辮子常在鎮東頭一家茶館裡推牌九,他乾脆直接把車趕到了那家茶館門前。
茶館裡煙霧繚繞,有幾桌人在推牌九,也有打麻將的。
曹小辮子坐在靠裡的桌邊,面前碼著一摞銅板,見高守仁進來喊他。
曹小辮子就應了聲:“高所長?來來來,過來推兩把。”
高守仁走過去看了一眼說:“我不會。”
曹小辮子把牌一推,站起來:“你們玩吧,我有朋友來了。”
說罷,跟著高守仁就往外走。
出了門,看到楊鳳枝不由得一愣:“哎呦,這不是弟妹麼,走,我帶你們去料理店吃壽司。”
高守仁也不繞彎子,直截了當的問:“你手裡有短槍嗎?”
“兩把大鏡面還有一把左輪子,都是別人用過的,”曹小辮子拉著高守仁往日本人開的料理店走,“走,邊吃邊嘮。”
“不了,辦完事就回龍王鎮。”
“都快中午了,到哪兒不得吃飯,你還要去辦啥事?”
“專門找你買槍。”
“那急啥,走吧,新開的一家料理店,讓少奶奶嚐嚐。”曹小辮子不由分說,熱情的拉著高守仁和楊鳳枝就往街裡走,他用手指著不遠處說,“看見沒,就那家,沒幾步就到了。”
曹小辮子拉著他們往街裡頭走。
這家料理店門臉不大,可拾掇得挺乾淨。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,上頭寫著“松月”,字是刻上去的,漆成黑色。
門是木格子的,糊著白紙,裡頭透出暖黃的燈光。屋簷下掛著一盞紙燈籠,白底紅字,風一吹,晃來晃去的。
曹小辮子推開門,裡頭迎出來一個穿和服的日本女人。
曹小辮子用半生不熟的話的日本話和她嘀咕了兩句,那女人就笑著往裡頭讓著高守仁。
高守仁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楊鳳枝一眼。
“走啊,愣著幹啥。”曹小辮子已經脫了鞋,踏上了木地板。
高守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,又看了看門口擺得整整齊齊的木屐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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