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,林興順就起來了。
馬蘭說:“你急啥,天還沒亮呢。”
林興順一邊穿衣服一邊說:“我得趕在小德子他們進山之前動身,不想讓他們碰上。”
馮秋月也醒了,她下地穿鞋,去了灶房做飯。
林興順說:“不吃了,我還是抓緊走吧。”
“到老鷹山得小半天呢,不吃飯咋行,快,你洗臉的功夫,我就做好了。”
吃了飯,窗戶紙已經有點泛白了。
馮秋月說:“這日子過的,整天提心吊膽的,響子媳婦快生了,見了響子,你跟他說,讓他把媳婦送山下來吧,等生了孩子,再回山上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馮秋月又說:“我把家裡的兩隻老母雞給你裝麻袋裡了,走的時候帶著,山上也吃不到多少肉,女人懷了孩子,不能沒吃沒喝的。”
馬蘭睜大了眼睛看著她:“四姐,你咋還管那個向小丫?”
“唉,他肚子裡不是懷著孩子麼,那是楊家的骨血,也是震山的親人。再說,這個王八蛋,一天天的就知道拉綹子佔山頭的,一個姑娘跟著鬍子過日子,也怪可憐的。”
吃完飯,林興順推門走出去。
馮秋月從屋裡也跟了出來,站在門口,看著他把麻袋搭在馬背上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又說了一句:“見了響子和他說,震山挺好的,天天跟著秀秀一起識字,都學會《三字經》了。”
“知道了,還有啥要說的?”林興順笑嘻嘻的問,“這個惦記啊。”
馮秋月眼睛紅了:“讓這個王八蛋小心點,還有個沒出世的孩子呢。”
林興順翻身上馬。很快就出了鎮子。
路上沒停,鞭子抽得緊,晌午前後就到了老鷹山腳下。
放哨的弟兄從樹後頭閃出來,攔住他。林興順報了名字,那弟兄打量了他兩眼,說“等著”,轉身往山上跑。
過了一會兒,雙喜從山上下來了。
“順子哥?你咋回來了?”
“來報信。大當家的在不在?”
“在起局堂,跟三叔商量事呢。”
這時,哨卡的弟兄拿著黑布條子走過來:“順子哥,對不住了。”
雙喜馬上不好意思地說:“自家弟兄,別蒙了。”
林興順卻說:“別壞了規矩,還是蒙上吧,我不在山上住,讓其他的弟兄心裡打鼓。”
那弟兄瞅著雙喜:“還是蒙上吧。”
雙喜看了眼順子:“這成啥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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