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興順給他敬酒，他端起來喝了，就說了句“買賣興隆”。
林興順說“借你吉言”。
雖然都說著吉利的話，卻感覺兩個人還是隔著一點東西。
喝了兩杯，高守仁站起來，把林興順叫到一邊，壓低聲音：“順子，聽小德子說，楊天笑他們在老鷹山，卡子都一直放到山根底下，你知道吧？”
林興順一笑：“還真不清楚。我這兒一天天的就忙著收拾鋪子了。”
高守仁說：“我和你一樣，做生意了，江湖的事，也不想知道太多，兵荒馬亂的，可世面上的事，總來找我。該過的話我都過了，楊天笑，嗨，聽天由命吧。”
說完拍了拍他胳膊，拉著楊鳳枝走了。
馮秋月在灶上忙活，一屜接一屜地蒸。震山和毛丫兒在門口追著玩，一會兒撞翻了案子上的豆包，馮秋月罵了兩句，馬蘭笑著撿起來，吹了吹灰，擱回去。
忙活到下午，人漸漸少了。
白老闆收了攤，湊到林興順跟前，壓低了聲音：“順子，鎮上這兩天咋覺得不對勁呢。”
林興順手上停了停：“咋不對勁？”
“警察所的人進進出出的，小德子忙得腳不沾地。我聽人說，趙局長要進山打鬍子。”
林興順沒接話。
“你說，真要是捅了綹子的窩。”白老闆拍了拍他胳膊，“咱們鎮上能亂起來不？”
“那誰知道啊，我拔香頭子了。山上的事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白老闆嘆了口氣說：“順子，往後鋪子缺東少西的你就過來拿，別和我客氣。”
說罷，轉身走了。
林興順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白老闆，又瞅了瞅街面。
“順子？”馬蘭叫他，“你想啥呢？”
“白老闆說趙局長要進山。”
馮秋月手上停了：“進山打楊天笑？”
“他沒明說，可鎮上氣氛不對。警察所的人忙成那樣，不像沒事。”
馮秋月坐下來，沒接話。馬蘭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林興順：“那你咋打算？還去老鷹山？”
林興順沉默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去了。”
馮秋月抬起頭看他。
“話我帶過了，楊天笑知道趙局長要打，我再跑一趟，能咋的？”林興順說，“我又不是山上的人，去了也幫不上忙。”
馮秋月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四姐，我知道你惦記響子。”林興順看著她，“可惦記歸惦記，咱現在有自己的日子要過。真打起來，我就是去了，也不頂啥用，不去了，山上不差我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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