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忍身上槍傷的刺痛，立在船板之上，目光凌厲掃視四面河道，觀察追兵動向。
老三一邊奮力搖櫓，一邊急聲問道，
“老大，我們往哪邊走？身後官船緊追不捨，要不咱們掉頭南下，直接入長江跑路？”
人販子頭目眸色沉沉，搖頭道，
“不行，萬萬不可。我方才遠遠望見南下航道已經泊有漕標水師大船，把河口牢牢卡死。這次咱們是真的惹上天大的麻煩，身後追來的，全是漕運官兵，不是普通巡檢差役。”
老五滿臉惶恐，“我們不過是擄幾個孩子，怎麼官府這麼興師動眾？
老大，可如果北上，官府說不定會提前將閘口封鎖，我們闖不過去，那不是被甕中追鱉，必死無疑？”
人販子頭目：“南下水域我們不熟。長江四通八達、水勢複雜，就算僥倖衝到江口，也早已被水師堵死，進去更容易被抓。
我們不走主航道、不闖邵伯閘。
提前改道，從閘口之前的支流小河，拐進西岸蘆葦蕩。
這片地界我們熟得很。
甩開追兵，立刻棄船上岸，陸路脫身。”
老五攙扶著人販子頭目進入船艙，點開油燈檢視他的傷口。
肩膀的傷看起來還好，傷口是小小的圓點狀創口，約莫半釐米大小，傷口邊緣皮肉微微向內翻，滲少量鮮血，沒有血流如注。
只是，傷口周邊青紫腫脹，一大片瘀青。
大腿上的傷，比較嚴重，鮮血淋漓，好似怎麼止都止不住，老五從自己身上撕下幾根布條，緊緊的纏在傷口處。
布條迅速被鮮血染紅，兩人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老五伸出手，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，懊悔不已，
“都怪我，都怪我，老大，你的腿......好似打中主脈了，嗚嗚嗚，這可怎麼辦？”
人販子頭目意識到他的精神亢奮，是迴光返照，本就蒼白無血色的臉上，頓時更加慘白......
他好像能感受到，身體的血液一點點流失，體溫漸漸下降，恐懼爬滿全身。
不，他不想死。
那個打傷他的臭小子，他做鬼都不會放過他！
人販子頭目眼底滿是瘋狂，他惡狠狠的道，
“老子不能活，誰都別想好過！去，把船艙暗格夾層裡的孩子全都弄醒！
對方竟能調動漕標快船、漕運官兵，來頭肯定不小。我倒要瞧瞧，這群孩童裡頭，究竟哪個是貴人之家的寶貝？
把那個金貴的小娃娃，給老子丟進河裡淹死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