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婉華徐徐道出，“不瞞大人，民女確實對曹千戶恨之入骨，得知他下令全城的大夫都不準醫治民女的相公後，更是氣的想與他同歸於盡。
可是民女太沒用，只敢悄悄尾隨他，什麼都不敢做，結果看到他去了趙千戶家。
當時趙千戶正在和倒夜香的說話，民女好奇他一個千戶為何要和倒夜香的說那麼多，看起來關係親密，像在密謀什麼似的。
曹千戶可能也很好奇，他直接過去詢問趙千戶，見幾人眼神躲閃又聞不到臭味，便去掀糞車上面的大桶，結果發現裡面藏了三個昏迷的女人。
然後民女便看見趙千戶和那兩名倒夜香的一起將曹千戶殺害，裝進另一個桶裡，帶走了......”
參將大人眼中帶著審視，“你之前為何不說？”
常婉華吞了吞口水，小聲道，“不，不敢，當時來尋我的是普通官兵，我怕趙千戶得知我看到了真相，會殺我滅口，畢竟曹千戶他都敢殺，更何況是我們這種流放犯人，殺我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”
參將大人目光幽深，陷入沉思，已然信了大半，他繼續問道，
“你，有沒有聽到些什麼？”
常婉華：“隱隱約約有聽到，他們在說什麼馬市，商隊，送出去，他們說話的口音有些奇怪，具體的民女聽不懂。”
明日便是每月的馬市開市，到時大慶朝的商隊和其他各個外族的商隊會在馬市進行交易，有朝廷的敕書，那邊的人能過關進來交易，大慶朝的商隊自然也能出去交易。
莫非，他們要把三名女人送到外族手上？
常婉華沒有被關押起來，暫時只能待在女役營，孩子們偷偷給她送了書和吃的，不用幹活，有吃有喝有書看，挺好。
另一邊參將大人經過調查發現，趙千戶透過各種方式，買過許多女人，大部分都是生養過的，但他的府邸卻沒有幾個女人，那些女人可能都被他送了出去。
第二日，參將大人委派梁千戶帶人偽裝成商隊，進入馬市。
五個小傢伙也去了馬市瞧熱鬧，當然，他們是沒有敕書的，讓統子幫他們偷摸去的。
臘月寒風如刀，馬市堡這處北關馬市，卻在漫天碎雪裡頭鬧得熱氣騰騰。
市圈四周立著木柵，門口馬市官帶著披甲兵丁，挨個查驗敕書、核對人貨，呵斥聲不時傳出來。
市圈之內，大慶朝商人與各部的人混雜一處。
許多外族人頭戴皮帽，身披狍皮、貂皮襖，腳蹬厚皮靴，腰間懸著獵刀，牽著膘壯戰馬，馬鞍上還捆著成捆貂皮、狐皮、幹人參、松子、木耳。
大慶朝商販的木攤、糧車一字排開，高粱米、粟米、粗布、鹽袋、鐵鍋、針線農具堆得滿滿當當。
討價還價之聲此起彼伏，馬嘶、牛哞、人聲混在一起。不少買賣人把手縮排寬袖，袖裡吞金，指尖悄悄比著手勢議價，口鼻撥出的白霧在冷天裡格外顯眼。
市圈一角，還有臨時搭的草棚，賣熱餅、羊湯，香氣混著皮革腥羶、牲畜糞味，是臘月馬市獨有的氣味。
梁千戶隱匿在商隊中，如鷹般的眼睛掃視著市圈內的每一個人。
他不確定他們會在馬市將人交出去，還是前往外族區域再進行下一步動作。
一直到中午，也不曾見到任何異常。
“來一碗羊湯！”梁千戶坐在一家羊湯攤位上，一雙眼睛繼續注視著四周。
直到午時末，方才看到一隊大慶朝人馬隨一隊外族人馬朝著鮮卑族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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