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上。”
秦昭未曾回頭，冷冷地吐出這麼一句，便執拗地加快了步伐。
有沈聿南在身後跟著，這漆黑的京道反倒沒那麼讓人害怕了，她一顆心漸漸放鬆下來。
見秦昭耍小性子不肯上車，非要一個人氣呼呼地在前面走。
沈聿南放下轎簾，唇角漾開一抹無可奈何的寵溺笑意。
她這般模樣，半分威懾力也無，反倒讓他覺得可愛得緊，一顆心都要化了。
他索性起身下車，大步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的陰影裡。
沈聿南眉頭微蹙，稍稍彎腰，湊近那張自己日思夜想的小臉。
“公主殿下這是要往何處去啊？”
那帶著危險氣息的磁性嗓音，在這寂靜的夜裡，顯得格外地迷人。
秦昭忍不住抬眼，悄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，面容俊朗，身形偉岸，眸光中總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從容。
此時此刻，她不禁開始後怕。
論體力，自己體力比不上他。論謀略，自己的那點小算盤在他面前更像是過家家。更何況如今，他的勢力滲透各方，而自己不過是空守著一個公主的名號，來日更是安危不定。
若自己真和他站到了對立面，往後恐怕不知過的會是什麼日子。
而自己和元明的事讓他親眼瞧見了，不知此事是否會讓他與自己徹底離心。
想到這，秦昭心裡開始莫名的恐慌。
不管怎樣，她都要仗著他此刻的縱容，先發制人，或許還有一絲轉機。
念及此，兩行清淚立刻順著臉頰滾滾滑落，她故作惱怒地一把將他推開，泣涕漣漣地哀聲控訴：
“你走開！我要回宮見父皇！我要告御狀！告你沈聿南目無君上，交通內廷，擅權亂政！”
秦昭羅列的這些罪名，各個都是殺頭之罪。
尤其是對於看重官聲的文官清流而言，這種攀誣更是要命。
可此情此景，此時此地，對沈聿南來說，她的痛罵更像是調情。
他唇角噙著笑意，細細欣賞著她這副泣不成聲、惱羞成怒的模樣。
秦昭人前的端莊矜持，人後的妖嬈嫵媚，他都一一品鑑過，可今天這樣氣急敗壞、粉面含嗔的秦昭，他還是第一次見。
心裡面真是稀罕極了。
他再次湊近，雙手輕握住她微微顫抖的雙肩，眼中盡是欣喜與期待：
“是嗎？原來是告我呀。那我們到馬車上去，我來給你擬狀紙好不好？”
這般哄小孩兒的語氣，讓秦昭分外羞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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