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德白放下手裡的工具，先把幾盆月季從架子上搬下來，蹲在地上逐一檢查根系。
他做這些事的手法極熟，前世在小院裡，家中後院那片花圃便是他親手打理的。
靜姝喜歡什麼花，什麼花在哪個季節需要修剪，根莖爛了該怎麼處理，他全都清楚。
八點剛過，花房的玻璃門從外面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。
靜姝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棉質家居裙，外面套著淺駝色開衫，頭髮鬆鬆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
她探進半個身子，看到蹲在地上忙活的顧德白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顧德白聽見動靜抬起頭，衝她笑了笑。
“來了？今天這幾盆月季的舊土我給換了，你看看新配的土比例行不行。”
他說著把手裡的花盆往前送了送，好讓靜姝能看清裡面的土層。
靜姝站在門口，目光在他臉上和那盆月季之間轉了一圈，這才慢慢走進來，在花架旁邊的矮凳上坐下。
雖然她沒接話，但也沒有離開。
顧德白心裡暗暗鬆了口氣，繼續低頭忙活，嘴上也沒閒著。
“我今早來的路上看見路邊花店新到了一批鬱金香，紫色的，顏色挺正。想著你花房裡好像沒有紫色系的，改天給你帶幾株過來。”
靜姝瞧了他片刻，然後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噴壺，對著架子上的綠蘿噴了噴水。
顧德白也不在意她有沒有回應，自顧自的接著閒聊。
“那家花店老闆還養了只橘貓，胖得像個球，趴在花盆裡睡覺，差點被我當成一盆橘色花。”
靜姝噴水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，嘴角抿了抿，眉眼裡透了笑。
顧德白餘光瞥見了，心裡泛起一陣喜意，卻沒再多說，免得過了火候。
他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蹲在地上翻盆換土。
靜姝在旁邊給花草澆水。
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，誰也沒刻意湊近，花房裡只有細碎的水流聲與加溼器的低鳴。
一連許多天，顧德白每天清早準時出現在花房門口。
偶爾帶些花肥花苗，偶爾只揣著兩杯熱豆漿，一杯自己喝，另一杯放在靜姝夠得著的矮桌上。
頭幾天靜姝碰都沒碰，顧德白也不勸，收拾工具時順手收走。
直到第五天早上，他轉身搬花盆時，餘光瞥見靜姝伸手拿起了那個紙杯捧在手心裡捂著。
又過了兩天，紙杯上終於多了一道淺淺的印記，顧德白收拾桌面看到那個空杯子，悄悄揚起了嘴角。
到了第十二天清早。
顧德白蹲在地上給一株茶花修剪枯枝，剪到一半動作停了下來，試著講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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