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本來就是為了湊熱鬧，如果老闆不願意肯定不會再勸。
但一見黑瞎子主動來擋酒，突然來了興致。
他越擋，來敬酒的人越多。
“黑爺痛快！”
“黑爺海量啊！再來一碗！”
“幹！”
黑瞎子來者不拒，碗到酒幹，喝到後半夜還穩穩當當站著，只是那副墨鏡上蒙了一層水汽，看誰都是雙影。
最後被張海灼扶著回了屋，一路上還賴在她身上，哼哼唧唧的抱怨。
到深夜，倒下的人成片成片。
年輕力壯的小子們橫七豎八躺了一院子，天熱，石板地涼快，被褥都不用蓋，鼾聲此起彼伏。
年紀大些的教授們可不敢怠慢，早被還清醒著的自家學生和夥計們一人一個，小心翼翼地揹回了宿舍。
臨出門還不忘囑咐：“明兒的課，往後挪一挪……”
又哭又笑的，又何止是年輕人。
一位老先生，喝得滿臉通紅，拉著同事的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
“老梅，趕上了，趕上了啊……我等到了這一天……”
————
第二天，日頭曬到頭頂，滿院橫陳的人還一個都沒起來。
張海灼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走出房門，被院子裡的景象逗笑了
——從廊下到臺階，一路睡倒的青年學生和夥計們睡得四仰八叉，有個傢伙懷裡還死死抱著個空酒罈，夢裡咂著嘴嘟囔“滿上”。
晌午過後，人才陸陸續續爬起來，一個個扶著牆、揉著頭，見了面先苦笑。
清醒過來的先生們，很快聚到了一處，商量起正事
——戰爭結束了，西南聯大，也該準備回遷了。
“北平是要回去的。”老校長推了推眼鏡，
“那邊學校要重建，咱們陸續回去，大概要一兩年，這是早就定下的章程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，隨即又有人遲疑：
“只是這一南一北，幾千里的路，現在還有些路沒修好。
那些書籍儀器，只怕又要輾轉……”
“先生們。”張海灼一直坐在旁聽，這時開了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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