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還是沉默。
蘇晚晚的手指攥著手機，攥得有點緊，指節泛著白。她換了隻手，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上，繼續說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送走我呢？就說我是自己走失的，被你好心撿到的好了，反正我那時候還小，能記得什麼？”
她的語氣平得嚇人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如果你當初剛生下蘇晚辰的時候就立刻報警送走我，也許他們還能想辦法把我送回北京。那我媽媽可能就不會那麼年紀輕輕的就抑鬱而亡了？”
電話那頭依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但電話沒有被結束通話，蘇晚晚能很清楚地聽到那邊的呼吸聲，粗粗的，急急的。
“是因為害怕被警察發現，自己參與了人口買賣麼？就因為這個，你瞞到了現在，對不對？心不甘情不願地養了我這麼多年，算是你們對不起我的贖罪？”
回到蘇晚晚的還是沉默。
很久很久以後，久到蘇晚晚以為今天的這個通話就要這麼無疾而終了的時候。
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女人的聲音。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，語速也慢了很多，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很大的力氣，更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能逼自己開口。
“晚晚，對不起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後面的話，“在最開始的時候，我和你爸真的是想要好好照顧、疼愛你一輩子的。我們結婚以後一直都沒有能夠有自己的孩子，前前後後看了很多次醫生，試了很多辦法，都沒用。“
女人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語速也越來越慢，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所以我當時就想著，就算不是自己親生的也好，只要是個孩子，我們好好養，從小養到大，以後跟親生的也沒區別。”
她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有點發顫。
“但沒想到，你剛到我家後不久，我就被查出懷孕了。”
蘇晚晚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。
“一開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，盼了那麼多年都沒成的事，怎麼偏偏在那麼個節骨眼上居然成了。後來晚辰出生了，他比你小，又是我懷胎十月受了很多苦才生下來的，所以........我就不自覺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可那半句話後面的意思已經呼之欲出，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。
女人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對不起，晚晚，是我沒能照顧好你。讓你吃了很多苦。”
蘇晚晚聽到答案，眼眶很紅，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越積越多，終於兜不住了，順著臉頰滑下來。她用手去擦，擦了一把，又擦了一把，手背溼了一片，但說話的語氣還是很平靜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最後一點哽咽壓回去。
“我還一直都以為是我自己太皮、太任性、太壞了，所以你才從小就對我那麼嚴厲。但原來……根本不是這樣的。一切其實都只因為我不是你懷胎十月親自生下的罷了。原來如此.........”
女孩頓了頓，突然笑出聲來。
“也對。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。”
但她很快就話鋒一轉，聲音重新穩下來，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但我接下來要去報警、把當年的罪行說出來，也是理所當然的。對不起，我不打算原諒你，也沒有辦法強迫自己去原諒那些傷害過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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