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西瑾也沒睡踏實。
中途醒了一次，看見旁邊的陸虞戴著耳機在看劇本，安安靜靜的。
他盯著看了一會兒，被陸虞察覺了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陸虞摘下一邊耳機。
“沒有。”宋西瑾把毛毯往上拉了拉，閉上眼，“你看你的。
當地時間下午，飛機落地。
北歐的冬天天亮得晚，黑得早。
第一天工作的取景地是一片雪中的森林，從酒店開車過去要兩三個小時。
前兩天陸虞都要拍攝，讓宋西瑾自己出去逛逛。
宋西瑾轉了半個上午就覺得沒意思，乾脆一直跟著陸虞，陪著他工作。
第一天拍的是冬季成衣廣告和平面圖。
說是冬季成衣，其實大部分都是毛衣和大衣，還有幾套稍微厚一點的西裝。
這種衣服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地裡，根本不頂事。
第一套是燕麥色高領羊絨毛衣配駝色廓形大衣，大衣不繫扣，就那麼敞著。
陸虞站在雪林中間，身後是掛滿雪的冷杉，光從樹縫裡灑下來，落在他的肩線上。
攝影師安德斯是國際上有名的大牛，平時拍誰都一臉挑剔，今天快門按得停不下來。
“Perfect！陸，下巴再抬一點……對，就是這樣！”他一邊拍一邊喊，“上帝，你們看這個光落在他的下頜線上，這個輪廓，我需要做的只是按快門，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找角度！”
品牌方的工作人員在旁邊小聲跟同事說：“我跟著跑過七八個國家的拍攝，頭一回見安德斯這麼興奮，上一位被他這麼誇的還是那位頂級男模。”
“陸的表現力確實好。”同事也感慨，“他只需要站在那兒，什麼都不做畫面就已經足夠美了。”
“不是什麼都不做。”中方工作人員搖頭，“他拍每一組的眼神都不一樣，他知道這一季的主題是什麼，他的眼睛在講故事。”
第二套是深灰格紋的三件套西裝，拍的是林間的木屋前。
陸虞單手插在褲袋裡，另一隻手隨意搭在門框上，側身回頭看鏡頭，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點。
“別動！”安德斯反而更激動，“就要這個感覺！風，再來一點風！”
鼓風機呼呼地吹，雪粒子撲在臉上，陸虞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第三套是黑色高領毛衣配長款黑大衣，拍的是森林深處的一條小徑。
陸虞走在雪裡，走了兩步停下來，半側過身，像是聽見身後有人叫他。
那一眼，隔著漫天的雪看過來，說不清是在看誰，又像是在等誰。
監視器後面安靜得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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