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京都的最後一天，韓梔和沈讓分頭行動。
上午去韓家，下午去沈家。
韓家老宅還是那副樣子，灰牆青瓦，衚衕裡靜得只聽得見偶爾的腳踏車鈴聲。
韓梔推開院門，老爺子正坐在廊下曬太陽。
五月底的京都，槐花開了滿樹，風一吹，細碎的白花落在青磚地上，鋪了薄薄一層。
管家陳姨端了兩杯茶出來，一杯給老爺子，一杯放在韓梔面前，又悄無聲息地退下去了。
韓景山今天沒穿對襟褂子，換了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，看起來隨意些。
他端著茶杯，看著韓梔，等她開口。
韓梔在他旁邊的圈椅上坐下，端起茶喝了一口。然後她把這幾天想的事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她條理清楚。
從她手裡的幾條線，到她想讓韓家走到什麼位置，再到她不知道該怎麼下手。
她沒有隱藏，也沒有修飾，把困惑和想法一起攤在了老爺子面前。
韓景山聽完，沒急著說話。
他捻著手裡那串老沉香手串，一顆一顆地轉，轉了好幾圈。
然後他放下茶杯，看著院子裡的老樹，慢慢開口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，跟你爺爺年輕時候想過的事，差不離兒。我年輕那會兒，想的是讓韓家在江南穩居第一，我在官場上有一席之地。
後來你二叔走了體制，我又想讓他走得穩，別出事。再後來你父親接手了家裡的生意，我退下來，想的又是另一件事。”
韓梔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韓家到底是幹什麼的。”
韓景山說：“是做生意的，還是走仕途的？那你現在是做文化的，還是做資本的？
我當時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，韓家不是哪一種。韓家是在不同的時代裡做不同的事。
哪個時代需要什麼，韓家就得能拿出什麼。”
他側頭看著韓梔：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，文化、投資、港城、非遺。這些不是你要做的方向，是你現在手裡有的牌。
你該想的，是下一個時代需要什麼。你把這些牌打好了，等下一個風口來的時候，你能第一個站上去。”
韓梔沉默了一會兒。
老爺子說的“下一個時代需要什麼”，跟沈讓說的“韓家以後要扮演什麼角色”，其實是一回事。
他們都讓她跳出眼前的棋盤，去看更大的格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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