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餐廳，韓遠山已經在包間裡了。
他站起來，朝沈讓點了點頭，又看了韓梔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。
韓梔注意到他今天穿得比上次在港城正式，月白色的絲麻襯衫，領口扣得整齊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。
人看著比上次精神了些，但眼角的細紋瞞不住。
他拉開椅子，說：“坐。”韓梔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沈讓在她旁邊。
菜上來了，韓遠山讓沈讓點菜，沈讓推了兩道，點了一份魚和一個素菜。
韓遠山又加了幾個，特意問了韓梔一句：“你還吃辣嗎？”
韓梔愣了一下。
她小時候在韓家，口味偏甜，不吃辣。後來出去這些年，口味變了，辣的也能吃。
韓遠山還記得她小時候的偏好。她說：“能吃一點。”
韓遠山點了點頭，跟服務員說少放辣。
這頓飯吃得比韓梔預想的松。
韓遠山沒一上來就談專案，也沒急著說私事。他先跟沈讓聊了幾句新區的天氣，又問了他二叔最近怎麼樣。
沈讓話不多，但分寸拿捏得剛好。
聊著聊著，韓遠山把話頭轉到了江南。
他說起今年春天蘇城老宅那棵桂花樹出了點毛病，找了好幾個師傅來看，最後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園藝師給治好的。
他說那棵樹是他父親當年親手栽的，長了快四十年了，要是死了，他都不知道怎麼交代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落在韓梔臉上，停了停，又移開了。
韓梔聽著，沒接話。
她知道韓遠山在說什麼。
那棵桂花樹，她在韓家的時候見過。每年秋天開花，林婉清會讓人收一些花瓣，做桂花糖藕。
她那時候不愛吃甜的，嫌糖藕太膩。可桂花開了，她還是會去樹下站一會兒。
她沒吭聲，低頭夾了一筷子魚。
沈讓在旁邊聽著，適時接了一句：“蘇城老宅的院子，我聽說格局很好。是清末的老宅子？”
韓遠山點了點頭，說：“祖上傳下來的，中間翻修過幾次，主體沒動。”
他說起老宅的佈局、磚雕、木構，話比剛才多了些，語氣還是剋制著，講得不疾不徐，像是在說一件家常事。
沈讓聽得很認真，偶爾問一兩句，問的都是建築和修繕的細節。
韓梔聽著他們聊老宅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韓遠山在慢慢把話題往她這邊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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