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廣進聲音還有些嘶啞,既然決定跟眼前這姑娘合作,他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。
何況很多事外人都不清楚,他憋在心裡不說出來也難受。
“其實我和林萬財以前還是兄弟來著,年輕的時候也合作過好幾樁買賣,出門進貨碰到對方鋪子需要的東西,還互相幫著引薦。
而且之前我們兩家的鋪子也間隔不遠,抬頭不見低頭見,他那人能說會道,我當時還覺得他很可交,遇到事了經常找他商量,我們兩家也時常走動。
差不多五六年前吧,我去晉陽那邊進了一批好貨,那次光壓在貨上的銀子就一千多兩了,是我鋪子大半的本錢,還從別人那借了一些。
那批貨若是出手了,我至少能賺五百兩,結果貨物在快回來時被山匪劫了,六輛騾車的貨全沒了,兩個夥計也被打成了重傷,還有一個夥計被打斷腿。
我當時磕到腦袋昏倒後滾下山坡撿回一條命,再醒來已經過了好幾天,那趟血本無歸,讓我虧慘了!
最要命的是那批茶不全是我的,還有已經付了定金從我這要貨的,貨沒了我也得賠他們銀子——”
茱萸忽然開口打斷他,“你那批貨是在什麼地方被劫的?”
賴廣進愣了一下,無力的抬手往一個方向指了一下。
“就那邊的牛頭山,襄陽府和德安府交界的地方,山上住了一夥土匪,打劫過路商隊不是一兩次了,我們報官了也沒用,官府去了好幾次都沒抓到人。
只要過了那片山就是南漳縣了,馬上就要到地方了貨卻沒了,我真心疼的滴血!”
這話印證了茱萸的猜測,她沒在土匪庫房裡看到什麼茶葉,猜測他們可能把貨賣出去了。
“你繼續。”
賴廣進在心口撫了撫,才收回思緒繼續說。
“我當時得給其他幾家賠銀子,鋪子裡已經沒有現銀了,只能把庫房裡的貨拿出去抵債,就這樣也不夠,我去找林萬財借,他卻說沒有,還給我介紹了放印子錢的。
我當時沒辦法,只能借了一筆銀子應急,但印子錢那種東西拖得時間越久欠得越多,我實在借不到銀子,只能賣了鋪子還債。
鋪面我不止一處,只要有鋪子就能東山再起,可我手裡要是沒銀子,就沒錢進貨,等於沒有翻身的機會。
那幾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做什麼買賣都賠,兩年下來,我手裡只剩下最後一間鋪子了。”
賴廣進說到這,狠狠閉了閉眼,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。
“那幾年我和林萬財的聯絡就變少了,他的生意越來越好,我的越來越差,兩家不在一個層面上了,來往自然也少了。
如果只是這樣我也不會怨他,說到底只是朋友而已,各有各的生活要過,兄弟有難了他不願意伸手也無可厚非。
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碰我的家人!!”
賴廣進說到這時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也變得兇狠。
“去年月娘生病,看了大夫一直不見好,後來病得越來越重,我帶她去府城看病,大夫說她肚子里長東西了,要花許多銀子還不一定能治好。
自打我生意垮了以後,月娘就一直陪在我身邊,從沒說過一句抱怨,這樣好的妻子,我怎麼能見死不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