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本杉一拍大腿，滿臉胡茬都跟著顫了顫。
“看見沒！啥叫祖師爺賞飯吃！”
“尹琪，你剛才還在那兒揪頭髮，擔心孩子來了接不住咱們東北小品的茬口，現在心能放肚子裡了吧？”
編劇尹琪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把嘴裡沒點著的半截煙捏在手心裡，繞著劉亦晨轉了半圈。
剛才那一嘴現掛，確實把這位金牌編劇給鎮住了。
可春晚舞臺不比閒聊逗悶子。
臺底下坐著上千名觀眾，全國十幾億人盯著電視螢幕，節奏快一拍慢一拍，包袱就得碎在地上。
“趙老師，小晨聰明那是沒得說。”
尹琪摸了摸下巴，有些猶豫地開口：“就是咱們今年這本子，是個反詐防拐的題材。裡頭有好幾段快節奏的對峙，小晨得在您和小寶之間來回倒騰話頭，萬一在臺上被您的氣場壓住了……”
“壓啥壓！現在就試試！”
趙本杉也是個急性子，直接打斷了尹琪的話。
他轉身從椅子背上抓起一頂破舊的藍布棉帽扣在腦袋上，把呢子毛衣的下襬往褲腰裡胡亂一塞，原本挺拔的腰板瞬間佝僂下去，整個人一秒鐘變成了鐵嶺農村進城趕集的倔老頭。
“小寶，站旁邊搭個茬！”
趙本杉衝著宋小寶努了努嘴，隨後邁著外八字的羅圈腿，慢悠悠地晃到劉亦晨跟前。
沒有劇本，沒有提前對詞。
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即興現掛測試！
旁邊的劉曉麗下意識握緊了手包，連正在剝橘子的劉亦霏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屏住呼吸看向場地中央。
趙本杉半眯著眼，上下打量著穿紅羽絨服的劉亦晨，順手從兜裡掏出半塊吃剩的烤地瓜幹，遞到小傢伙鼻子底下，操著濃重的鐵嶺腔忽悠道：
“哎呀，這誰家小胖小子，長得跟年畫上的大鯉魚似的！”
“大孫子，跟爺爺走唄？爺爺家在鐵嶺有座大金礦，家裡連餵豬的食槽子都是純金打造的，跟爺爺回屯子，天天給你吃烤地瓜！”
話音剛落，旁邊的宋小寶立刻弓著腰湊上來，伸出黑乎乎的手背幫腔：
“對對對，俺爹說得對！俺家那豬槽子可亮堂了，小老弟，跟俺們走，哥把俺那份地瓜也省給你吃！”
一老一少，兩個頂尖喜劇人瞬間搭起了戲臺子，一唱一和把包袱拋了過來。
按照正常五歲小孩的反應，要麼順著大人話說好，要麼哭著找媽媽。
可劉亦晨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五歲的小傢伙把兩隻小胖手往羽絨服袖筒裡一揣，學著東北老頭揣手的姿勢，下巴一揚，斜著大眼睛瞅了瞅趙本杉手裡的地瓜幹，又瞅了瞅宋小寶那張黑臉。
他一張嘴，一股子比鐵嶺還正宗的東北大碴子味兒直接飆了出來：
“拉倒吧老頭兒！你可別擱這兒忽悠我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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