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場死寂。
助教在近處站了半晌，檢查無誤，朝向臺邊點頭，那監考博士方才落筆，道：
“參連，成，五矢五中，法度堂皇，氣勢如虹——你二人，列上等。”
……
棚下安靜了兩息，才響起掌聲，比方才傅道亭射完時稀疏了些，羞答答，好似不好意思一樣。
小蠻收了弓，把其遞還給助教。
轉身往棚下走時，目光掃過方才說話的那幾個人，未做停留，徑直離去了。
那幾個被她看了一眼的，反倒不自在了，有的低頭，有的扭頭跟旁邊人說話，彷彿方才的冷言從未出口。
回到新生隊伍，第五組傅道亭所在的位置，還黑壓壓圍了一堆人——這個遞水，那個扇風，嘴裡傅三郎長、傅三郎短，滿是恭維的話語。
傅道亭立在人群中央，水囊不接，話也不應，只漠然側身，似是慊人擋了她的視線。
而同樣拿了上品的其餘人，卻沒有這個待遇了。
小蠻和沈玹度回到棚下，只有遊簡從人堆裡躥出來迎接，劈頭喊道：“賢妹！”
她聲音大得她身旁幾人都轉過頭來。
“你方才好厲害！”遊簡兩眼放光，“五箭連珠，正中靶心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！”
小蠻還沒接話，遊簡已經自顧自往下說了：“比那個裝貨厲害多了！”
“……裝貨？”
“傅道亭啊！”遊簡理直氣壯地朝人堆那頭，努努嘴巴，“一板一眼的，射完了還要皺個眉，一副不盡人意的模樣，做給誰看。”
說完，她板起臉，學著傅道亭的模樣。
眼口鼻不動，只把兩條眉毛往中間一蹙，下頜微微抬起，活脫脫一個“我射得不好，我很不滿意”的矜貴模樣。
“遊簡，你夠了！”
她這話說得毫無遮攔，旁邊幾個新生都聽見了，都偷偷去看被人群簇擁的傅氏三郎，然後愕然反應，竟然真有九分相似。
有人“噗”地把茶噴了出來，有人趕緊扭頭裝作看別處，肩膀卻抖個不停。
“我怎麼了，我學得不像？”遊簡還維持著那副促狹鬼的學人模樣，捏著嗓子道，“我傅三郎射完了，不是很滿意，你們別誇了。”
周圍笑倒一片。
小蠻唇角，也忍不住輕輕彎起。
她知道，遊簡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寬慰她，支援她，雖然……這方法對傅三郎不是友好就是了。
靠模仿來應試的她，論根基，是絕對不如傅道亭和沈玹度二人的。
小蠻心裡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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