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劃。
“他們的鐵器太軟了。犁頭用一季捲刃，菜刀砍幾根骨頭就豁口。不是鐵匠手藝差，是爐溫不夠，含碳量控制不住。”
“含碳量是什麼？”林婉問。
“簡單說，鐵裡面碳越多越硬，但太多又脆。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範圍裡，就是鋼。”
陸明澤翻開小冊子中間的一頁，上面畫了一個窯的剖面圖。
“他們現在的爐子結構有問題，風口位置太高，進風量不夠，所以溫度上不去。我這個方案就是告訴他們怎麼改風口，怎麼加鼓風裝置，把爐溫提高兩三百度。”
陸建國聽到這裡插了一句。
“兩三百度差別很大？”
“天差地別。”陸明澤點頭。“差兩百度，出來的就是從熟鐵變成低碳鋼的區別。硬度翻幾番。”
“另外還有一個技巧，反覆摺疊鍛打。”他翻到下一頁，畫了個麵糰一樣的圖。“就跟揉麵似的，打一遍折一下再打，反覆來個十幾遍，鐵裡面的雜質被擠出去了，組織更均勻了。”
“這個其實他們的鐵匠隱約知道，經驗告訴他們多打幾遍的鐵更好使，但不知道為什麼。我把原理寫清楚了，他們就能把這個經驗變成標準流程。”
林婉聽完點了點頭。
“那這東西下次讓柚柚帶過去？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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柚柚舉著那本小冊子左看右看，翻到最後一頁突然停住了。
“哥哥，這裡寫了什麼？字好小。”
陸明澤探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你念念看。”
柚柚湊近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。
“僅……供……和平……用途。”
她抬起頭，大眼睛眨巴眨巴。
“什麼意思呀？”
陸明澤把小冊子拿回來，看著封面上那四個字和下面那行小字。
“意思是，這個東西只能拿來做鋤頭做犁做菜刀做斧子，不能拿來做刀槍劍戟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哥哥不想幫人打仗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，不重，但林婉聽出來了裡面那股認真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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