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一沒再爭。
蕭景淵把條子摺好擱回桌上，端起涼茶又抿了一口。
“影一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“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裡李忠賢給我使過多少絆子？”
“屬下記錄在冊的有四十七次，大小不等。”
“嗯，四十七次。”蕭景淵的嘴角動了一下。“沒一次成功的。”
“自然。”影一的語氣裡帶了點不太明顯的得意。
“所以你說我要不要跟一個失敗了四十七次的老頭子計較？”
影一沉默了兩息。
“不值當。”
“對，不值當。”蕭景淵站起來走到窗前。“人之將老總想留個好名聲，給他這個機會。他能轉型為純臣那是大夏之福，朝堂上少一個攪局的多一個辦事的，趙瑞以後的路也好走些。”
院子裡的臘梅開得正好，風吹過來一陣淡香。
影一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，難得多問了一句。
“主子不怕他反覆？”
蕭景淵沒轉身。
“不怕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陛下不是昏君。”
這話說得輕飄飄的，但影一聽懂了分量。
不怕老臣耍花樣，是因為皇帝自己清醒，不需要攝政王替他防小人，他能自己分辨。
“屬下明白了，那左相這邊就不動了？”
“不動，讓他折騰去。”蕭景淵轉過身回到桌前坐下。“只有一條，方子衡入宮之前你找機會跟他見一面，不是警告不是威脅，就是告訴他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告訴他，好好教陛下，教得好了以後前途無量。”
影一應了聲是。
“就這一句？不提左相？”
“提左相做什麼。”蕭景淵拿起桌上那本書重新翻開。“他進了宮就是陛下的人，跟誰推薦的沒關係，本王不打左相的臉，也不讓方子衡覺得自己是兩頭受氣的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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