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蜜幾步就到了老槐樹底下，一伸胳膊把楚窈拽到自己身後。
她上下掃了王媒婆一眼，目光在那雙新布鞋上停了停，嘴角一撇。
“王嬸，去年當著全村自個兒抽的那幾個嘴巴子，看來是沒抽夠啊？大清早跑我家巷口來滿嘴噴糞，也不怕燻著人。”
王媒婆臉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她可沒忘，去年就是這個小娘們，當著半個村的面逼著她扇嘴巴，那滋味她到現在想起來還牙根發酸。
但是今天樹底下坐著好幾個老姐妹，她要是這會兒縮了，往後在村裡還怎麼張嘴？
王媒婆把脖子一梗，嗓門拔得更高：“我咋噴糞了？我說的是實話！一個窮學生，半年能掙四百塊？打死我都不信！除非他陸知青拿出證據來，證明這錢不是他家裡給的退親錢！”
“對啊，拿出來看看唄。”嗑瓜子的胖媳婦跟著起鬨。
“口說無憑嘛。”
姜蜜眉頭一挑，正要回嘴，身後的陸輕舟卻先動了。
他把禮盒往楚窈手邊一放，從襯衫兜裡掏出兩張紙，抖開。
“既然王嬸要看，那就看清楚。”
他語氣淡得像在唸課本：“第一張，京城外文出版社稿酬匯款存根。我跟著外語系的教授翻譯機器說明書，出版社按篇結算，半年合計四百五十元整，蓋的是出版社財務專用章。”
說完，他把存根往前一遞，幾乎懟到王媒婆鼻子底下。
緊接著，他翻出第二張。
“第二張，鎮信用社定期存單。戶名，楚窈。存款金額，貳仟伍佰元整。去年的聘金和狀元獎金，一分沒動，全在她名下。今天這四百塊，也要存進去。”
這張存單是楚窈出門前塞給他的，說一塊兒存了省得跑兩趟。
陸輕舟心裡冷笑，正好拿來堵這張嘴。
王媒婆盯著那兩張紙，眼珠子轉來轉去，卻一個字也認不全。
她大字不識一籮筐，只認得那一團團紅戳子。
這時候，邊上一個剛高中畢業回村的小夥子湊過來瞄了一眼，當場“嚯”了一聲。
“真是出版社的章！京城的！”
“存單上寫的真是楚窈的名兒！兩千五！”
樹底下頓時炸了鍋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兩千五，存的還是窈窈的名兒？”
“哪家退親是往閨女名下存錢的？這不是傻嗎？”
“人家這是鐵了心要娶呢！”
王媒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慌了神，嘴上卻還不肯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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