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晞寧腿上的傷在精心照料下，漸漸癒合，已能下地緩慢行走。
這日午後，她正靠在窗邊看書，門外響起了輕微的帶著猶豫的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葉晞寧頭也未抬。
門被推開，顧念辭站在門口，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。
“蘇小姐……”她低聲開口，卻不知該從何問起。
葉晞寧放下書，“有什麼話，進來說。”
顧念辭走進來，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：“為什麼？為什麼明明知道我差點害死你，明明可以不管我，你卻還要一次次救我，甚至……為了我受傷？”
葉晞寧看著她眼中真切的困惑和掙扎，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如果重來一次，你覺得我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？”
顧念辭愣住了。
“不會。”葉晞寧自問自答，語氣篤定，“我依然會救你，就像救任何一個陷入危險的同伴一樣。”她頓了頓，站起身，走到顧念辭面前，“把門鎖上。”
顧念辭雖然不解，但還是依言照做，反手鎖上了房門。
當她轉過身時，呼吸猛地一滯。
葉晞寧背對著她，緩緩褪下了上身的衣衫，露出了整個背部。
顧念辭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本該光潔的脊背上，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。
有深褐色的、如同蜈蚣般猙獰的彈孔癒合後的疤痕，有細長泛白的刀傷，甚至還有幾道顏色略淺、卻依舊能看出是鞭撻留下的痕跡……新舊交錯，觸目驚心。
“這……”顧念辭的聲音卡在喉嚨裡，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葉晞寧側過身，指著肩胛骨下方一處彈痕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情：“這一槍，是為了掩護一個重要情報員撤離，在碼頭被狙擊手打的，差點打穿肺葉。”
她的手指移到腰間一道長長的刀疤：“這一刀，是在一次潛入任務中，被敵人的暗哨發現，近身搏鬥時留下的。”
她又指向肋下幾道淺色的鞭痕：“這幾下，是被俘虜留下的。他們想知道我的上線是誰。”
她就這樣，一件件地訴說著身上這些傷痕的來歷。沒有渲染痛苦，沒有誇大功績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每一個傷疤背後，都是一次生死考驗，都是一段不為人知的艱險歷程。
顧念辭怔怔地聽著，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動。
看著那些代表著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印記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一陣陣酸澀的疼。
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，顫抖著拂過那道最猙獰的彈痕。
她看著葉晞寧清瘦卻挺拔的脊背，看著那上面承載的遠超年齡的沉重與傷痛，突然覺得鼻子一酸。
這個女子，明明年紀並不比自己大多少，卻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，用柔弱的肩膀和滿身的傷痕，扛起了如此沉重的使命。
“夠了……”顧念辭啞聲開口，聲音帶著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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