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念辭被帶出禁閉室時，臉色蒼白，眼神里帶著屈辱和一絲恐懼。
葉晞寧沒有給她任何準備時間，直接將她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汽車裡。
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，最終停在了一片殘垣斷壁前。
這裡原本是一個寧靜的村莊，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樑柱、破碎的瓦礫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幾個面黃肌瘦的村民正在廢墟中艱難地翻找著可能還能用的傢什，眼神麻木。
一個失去一條腿的老漢靠坐在半截土牆下，目光空洞地望著天空。
“下車。”葉晞寧的聲音冰冷。
顧念辭跟著她走下車，眼前的慘狀讓她心頭一緊。
她不是沒見過戰亂，但如此近距離地接觸被摧毀的家園和絕望的民眾，還是第一次。
葉晞寧走到那老漢面前，蹲下身，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饅頭遞了過去。
老漢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，顫抖著手接過，狼吞虎嚥起來。
“三天前，日軍一個小隊路過這裡，懷疑村裡藏了抵抗分子。”葉晞寧站起身，“沒有證據，他們就殺人立威。十七戶人家，八十三口人，活下來的不到二十。他的兒子、兒媳、還有剛滿月的小孫子，都沒能逃出來。”
顧念辭看著那老漢麻木地啃著饅頭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葉晞寧不再看她，轉身走向另一處廢墟，從焦土中撿起一隻被燒得只剩一半的撥浪鼓，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。
“這是那孩子的。”她將撥浪鼓遞給顧念辭。
顧念辭下意識地接過，那小小的、殘破的玩具彷彿還殘留著一絲溫度，燙得她手心發疼。
“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葉晞寧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她拿出一張簡陋的地圖，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記著許多地點。
“這裡，上個月被屠村；這裡，半個月前被細菌部隊光顧；這裡……就是你上次擅自行動，導致我們失敗後，日軍加強巡邏，進而發現並摧毀的一個難民臨時安置點，三十多個無處可去的婦孺，沒能逃出來。”
每一個紅點，都代表著一樁血淋淋的慘案，都代表著無數破碎的家庭和消逝的生命。
顧念辭握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斤的地圖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“你現在還覺得，你那點可笑的嫉妒和自作聰明，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嗎？”葉晞寧轉過身。
“因為你一個人愚蠢的私心，我們失去了延緩敵人、拯救更多人的機會！那些標記在地圖上的亡魂，那些還在受苦的百姓，他們的血和淚，有你的一份‘功勞’！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會這樣……”顧念辭的聲音乾澀沙啞，試圖辯解，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她一直以為，行動失敗最多就是任務沒完成，少帥會生氣，卻從未想過，背後牽連的是如此多鮮活的生命。
“不知道？”葉晞寧冷笑。
“一句不知道，就能抵消你的過錯嗎？顧念辭，你穿著這身軍裝，拿著靳家給的餉銀，享受著普通人沒有的待遇，憑什麼以為你的任性不需要付出代價？憑什麼以為你的錯誤，不會用別人的鮮血來償還？！”
這些話，一句比一句重，砸得顧念辭體無完膚。
她踉蹌著後退一步，臉色慘白如紙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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