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念辭緊隨其後，一邊撤退一邊回頭射擊掩護。
兩人憑藉著煙霧的掩護和葉晞寧精準的指揮，險之又險地躲入了茂密的灌木叢深處的一個狹窄石縫裡。
外面日軍的搜尋聲和叫罵聲不絕於耳。
暫時安全了。
葉晞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。
顧念辭慌忙撕下自己的衣襟，手忙腳亂地想要為她包紮。
“按壓住傷口上方……對，用力……”葉晞寧虛弱地指導著，聲音越來越低。
好不容易暫時止住了血，兩人在狹窄的石縫中默默等待著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日軍的搜尋似乎暫時停止了。
“我們......必須趁夜離開這裡。”葉晞寧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顧念辭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那條動彈不得的傷腿，一咬牙：“我揹你！”
她小心翼翼地將葉晞寧背到自己背上。
葉晞寧很輕，但每走一步，顧念辭都能感受到背上傳來的細微顫抖和壓抑的抽氣聲。
夜色濃重，山路崎嶇。
顧念辭揹著葉晞寧，憑藉著記憶和微弱的月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。
汗水浸溼了她的衣衫，雙腿如同灌了鉛，但她一步也不敢停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寂靜的山林中，顧念辭終於忍不住，聲音帶著哽咽問道，“為什麼……要救我？明明……你可以自己走的……”
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嫉妒和背叛，想起了自己差點害死所有人，只覺得背上的人輕飄飄的重量，此刻卻重得讓她喘不過氣。
葉晞寧伏在她背上，意識已經有些模糊，聽到她的問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斷斷續續地回答道：
“因為……你也是我的……夥伴啊……”
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，卻清晰地傳入顧念辭耳中。
“我……沒辦法……看著夥伴……死在面前……而無動於衷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葉晞寧頭一歪，徹底昏了過去。
顧念辭的腳步猛地一頓，眼淚瞬間決堤而出，混合著汗水滾燙地滑落。
夥伴……這兩個字，像一道暖流，又像一道驚雷，徹底擊碎了她心中最後一道壁壘。
她用力將背上的人往上託了託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汗水，望著前方無盡的黑暗，眼神卻前所未有地堅定起來。
“堅持住……我們……回家。”她低聲說著，不知是在對背上的葉晞寧說，還是在對自己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