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誌遠慢悠悠扇著扇子，“既如此，在下就獻醜了，”假裝沉思片刻，手腕一收，扇子 “啪”地合上。
“有了，諸君且聽 —— 一曲霓裳舞未終，滿堂燈影盡隨風。不知明月落誰側，只覺人間色盡空。”
方誌遠平日裡本就不是專攻詩詞的，一時也想不出更多貼合的原作，便取了意境改寫出來。
玉簪和媽媽心裡十分中意，這首詩剛好應和眼下的場面，可不是舞還沒有落幕，臺下已經爭相出價。
一句 “不知明月落誰側”，直接把玉簪比作月下仙子，昨天還說 “會向瑤臺月下逢”，今天的瑤臺仙子就出現了，這首詩一出來，誰都會把玉簪和昨日的那首詩放在一起說。
還有最後一句“只覺人間色盡空”說的就是臺上的人太美了，人間別的顏色在它面前都失了色，這首詩不直接夸人的美，卻將美抬到了極致。
臺下寂靜片刻，轟然炸開一片誇讚。
前排一個長衫老者一拍大腿：“好一句只覺人間色盡空！此句一齣，其餘豔詞都不必再聽了！”
旁邊一個年輕文士連聲感慨：“昨日瑤臺仙子，今日月下佳人，兩首詩一脈相承，妙啊！”
斜後方一個富商模樣的人嘆道：“我原以為昨日已是頂峰，沒想到今日還能再得這般佳句。”
隔桌的書生搖著頭回味：“通篇沒有一字寫容貌，可仙子模樣，已經浮在眼前了。”
還有人高聲笑嘆：“有這一首詩在，今日這舞，才算圓滿！”
謝必安和方書遠坐在方誌遠身側，讚不絕口，一時間這場花魁競拍，風頭盡數落到了方誌遠身上。
媽媽和玉簪半點沒有介意。
金耀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強撐著開口：“這首詩尚可，本少爺這錢，也沒白花。”
誰知他話音剛落，臺上正對的二樓包間，木窗向外推開，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從上頭落下來：“‘不知明月落誰側’說得好，本少爺也盼著月下仙子的垂憐，本少爺出二百金。”
樓下，金耀祖另一邊的桌案旁，一個大肚子富人開口：“爺剛剛看著玉簪的舞都忘了競價，這次可不能錯過，爺出三百金。”
金耀祖臉色徹底沉下去，一掌拍在桌面上，高聲大喊：“少爺出五百金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樓上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：“六百金。”
富人開口，“六百五十金。”
二樓少年，“七百金。”
媽媽臉上的笑意壓不住，眼角眉梢都透著歡喜，價格果然順著她預想的勢頭一路往上翻。七百金，比起最初的五十兩金，翻了十幾倍。
最後玉簪，歸了樓上那位不知身份的貴客。
金耀祖整張臉鐵青，一言不發。
方誌遠打算功成身退。
那媽媽十分會做人，親自捧著承盤快步走過來，盤上蓋著一層紅布。
她當著滿堂眾人的面伸手掀開紅布，盤裡碼著一塊塊亮澄澄的金子。
她眉眼舒展，笑意明明白白掛在臉上，藏不住心底的快意，語氣熱切：“今日還真是多虧了方公子的佳作，奴家也沒什麼好答謝的，這是一百金的潤筆費，還望公子莫要推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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