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雅間,四壁素淨,木格窗欞雕著淺淡的蘭草紋樣,沒有繁複彩繪。
靠牆立一具老竹博古架,零星擺著青瓷水盂、古銅小鼎與幾卷封好的書卷,沒有堆砌豔色擺件,茶香混著淡淡的松煙墨味,在屋裡緩緩散開。
謝必安、方書遠看見方誌遠進來,一同起身,臉上帶著笑意:
“方兄。”
“方兄。”
方誌遠搖著扇子緩步上前:“還這麼叫方兄就有些見外了,而且在場可有兩個方兄呢,我字明之,叫我明之就好。”明即曜,光明前行。
謝必安拱手,“那明之可喚我鈞正即可。”持鈞守正之意。
方書遠道:“明之喚我琢之即可,這麼說來,我們倒真是有緣。”琢之,如琢如磨,志遠而成。
方誌遠點頭,“鈞正兄,琢之兄。”
待三人坐下後,謝必安向方誌遠推來一杯茶,“明之嚐嚐這個,一壺春專供的玉乳茶,別的地方喝不到呢。”
方誌遠看向茶杯,玉乳茶就如它的名字,茶湯白潤如玉,色澤和尋常青綠茶湯截然不同,看著很是奇特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味清潤,入口先是淡淡的豆香,尾調裹著一點乳甜,不苦不澀,嚥下去之後喉間留著綿長的甘感。味道確實不錯。
這時就聽到樓下有人的議論聲突然高起來,他好奇地問:“我觀樓下都快坐滿了,這茶樓往日也這麼熱鬧麼?”
方書遠開啟扇子扇了扇,“明之有所不知,今日是茶樓的聯會。”
“聯會?”方誌遠不懂,這古代這麼時尚的嗎,還搞出了聯會,是一些公子小姐們坐在一起相親嗎?
謝必安道:“就是對聯,一人出上對,一人給下對。若是一個人的上對,沒人能對出來,那這個上對就會掛在茶樓一旬,廣邀學子挑戰。”
這種茶樓本就是讀書人的聚集地,在這兒掛上一個人的墨寶一旬,那絕對是給人壯名聲的。
謝必安繼續道:“不僅如此,若是一旬也沒有人能對上,這個出對人就能見到一壺春的老闆。若是老闆滿意這人的學識,就會帶著人出席西園雅集呢。”
西園雅集方誌遠知道,是更高一層次的文人聚會,赴會的一般都是那些名師或是其得意的弟子,並不是一般人能去的。
原本劇情裡,方誌遠他們的學院的學生每到西園雅集的時候的絞盡腦汁想進去,但都失敗了,就連他們老師楊文謙都沒收到過專門的邀請函,那個老師即使去了也不會被攔,但他好面子,也沒去過。
那樓下這個聯會還真有可能就是一塊敲門磚,一個能讓普通學子躋身上流人士圈子的機會。
方誌遠手腕輕轉,摺扇在指間轉了半圈,順勢展開,姿態鬆弛瀟灑:“那這還真趣事呢。”
方書遠見他來了興趣,“看來明之對這方面也有所涉及呀,要不要也試試?”
謝必安道:“不管如何,看看總是好的,我們去看看。”
謝必安帶著方誌遠走到窗邊,推開窗子。
樓下大堂里人聲此起彼伏,一張張木桌捱得不算擁擠,各處都有書生圍坐。
有人高聲念出上聯,旁邊人凝神思索,片刻之後便有人應聲對答,對上了便是一陣喝彩,對不上便低頭捻著鬍鬚苦思。
不少人手裡捏著摺扇,桌上放著茶盞,時不時有人起身,換到另一桌去聽旁人出聯,熱鬧卻不嘈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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