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半盞茶的工夫,厚重的大門徹底敞開,一位身著深色錦緞長衫中年男子走了出來,看穿戴便是府中管事。
他快步上前,對著兩人躬身作揖行禮,“小人是府中管家洪忠。怠慢二位多時,還望海涵。我家老爺看到詹先生來信,知曉二位來意,此刻正在書房等候,小人引路二位入內。”
兩人微微頷首回禮,跟著洪管家抬步踏入院內。
楊府規制很是華貴,腳下是整塊打磨的青石板鋪地,平整乾淨,一望望去開闊大氣,院中栽種的都是打理得極好的常青花木,修剪整齊,不張揚卻格外雅緻。
幾人順著抄手遊廊緩步前行,廊下懸掛著精緻的雕花燈籠,木質欄杆紋理細膩,風吹過廊下懸掛的素色帷幔,輕輕浮動,一路穿過規整的前院,穿過垂花門,二進院落的清雅書房便出現在視野之中。
書房院門虛掩,推門而入,屋內陳設古樸雅緻,沒有過分奢華的裝飾,書架層層疊疊擺滿典籍字畫,案頭擺放著素瓷茶具與硯臺書卷。
端坐主位的老者,便是退隱的楊太師。
方誌遠抬眸打量,心底暗自訝異,對方鬢邊只零星掛著幾縷銀絲,面色紅潤體態挺拔,眉眼清亮精神矍鑠,看著不過五十出頭的模樣,完全看不出已是年近七旬的老者,可見這還是個養生達人呢。
楊太師抬手示意管家退下,抬手禮讓二人落座。
“二位賢侄遠道而來,不必拘謹,快快落座。”
說著還要給他們倒茶,謝必安主動接過了。
青瓷茶杯盛著溫熱的清茶,嫋嫋熱氣緩緩升起,淡淡的茶香漫開在靜謐的書房之中,沖淡了初次登門的生疏感。
待兩人坐定,楊太師看著二人年輕沉穩的模樣,語氣溫和的開口詢問,句句都落在舊友身上。
“你們恩師詹近來身體可還康健?”
“日常精神頭是否尚可?”
“除了授課教導門生子弟,平日裡還有什麼消遣閒趣?”
不等二人多言,他眼底泛起淡淡的懷念,語氣放緩,說起往事,道出他們相識相交的淵源,言語間滿是對舊友的珍重。
這段時間宋晉行知道他要來拜訪楊太師,還專門找人打聽了這個人的事。
楊太師兩朝元老,當今皇帝的母親也就是太后還是楊太師的姐姐,不過如今人已經不在世了。
他和皇帝外甥的關係還不錯,儘管已經退隱了,還時常被叫到宮中跟皇帝敘舊。
說是退隱了,在官場上已經說不上話了,但就憑他和皇帝的關係,就有無數人想上門拜訪,若他們沒有詹克誠的親筆信,根本就進不來這楊府。
書房內的閒談氛圍正溫和融洽,一陣清脆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院外傳來,一道明豔靈動的小姑娘徑直掀簾闖入書房。
“爺爺,娘和表妹都欺負我,你快給我做主,你把表妹趕出去。”小姑娘風風火火的,完全沒有注意到屋裡還有外人,直接衝到了楊太師身邊拽著他的衣袖。
楊太師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僵住,面露幾分無奈與尷尬,立刻低聲出聲訓斥。
“胡鬧,鳶兒,爺爺在會客,你怎麼這麼無禮的闖進來?”
名叫鳶兒的小姑娘這才抬頭看到室內兩個謀生的年輕男子,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,委屈地抿緊嘴唇,眼底的委屈還未散去,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小聲說了一句,“爺爺你也兇我。”
話音落下,她轉身就快步跑出了書房,倉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楊太師面露尷尬,對著方誌遠和謝必安無奈失笑,出聲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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