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門置辦筆墨紙硯，轉頭就能遇上過來挑選作畫顏料的楊玉蓁。
到了後來，哪怕是他去專營男子儒生服飾的成衣鋪子，都能碰到楊玉蓁，她還隨口找藉口，說是來給父親挑選衣物。
滿店鋪擺的全是年輕書生穿的儒衫袍子，根本沒有年長男子的衣款，這個藉口蹩腳到離譜，方誌遠根本沒法再裝傻糊弄過去。
他心裡隱隱想明白其中的緣由，應該是自己當初出手理清了珍寶閣的是非，幫楊玉蓁徹底擺脫了一直刁難糾纏她的表小姐，讓她徹底清淨下來，她心裡對自己生出了不一樣的感覺，算是典型的吊橋效應。
後來方誌遠乾脆儘量減少出門的次數，可他能避開外面的偶遇，卻避不開楊府的碰面。
每次他和謝必安一同登門拜訪楊太師請教課業，楊玉蓁總會特意找機會過來，藉著請教詩詞文章的由頭靠近他。
方誌遠大多時候都會委婉推脫，實在推脫不掉的場合，就直接拉上謝必安，兩個人一起簡單說兩句知識點，絕不單獨和她相處。
繫結在他身上的系統 188 每次看到這一幕都笑得不行，一個勁調侃他宿主魅力實在太大，走到哪裡都能招惹桃花。
這天，謝必安再次上門約方誌遠，一同去往楊府請教課業問題。
兩人坐上馬車，車輪碾過平整的街道。
京城的冬天還是很熱鬧的，街道兩邊的鋪子敞開營業，街邊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清晰傳進車廂裡，賣吃食的、賣小玩意兒的、賣字畫筆墨的人聲交織，往來行人絡繹不絕，車馬穿行有序，處處都是安穩繁華、太平盛世的熱鬧模樣。
車廂裡安安靜靜，謝必安側頭看了一眼身側坐姿端正、氣質溫潤精緻的好友，忍不住失笑開口。
“明之，我要是再不主動約你，你怕是真的要徹底躲著楊府不來了。”
方誌遠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你又不是不瞭解我，楊姑娘現在的態度，我是真的有點招架不住。”
謝必安故作思索的模樣，慢悠悠開口調侃。
“這麼看來，我好像也沒那麼瞭解你。你這算不算，不拒絕、不接受、不負責？”
方誌遠抬手合攏手中的摺扇，輕輕敲了一下謝必安的肩膀，語氣無奈，“鈞正兄真是學壞了，如今也學會調侃我了。”
只是他心裡不得不承認，謝必安這九個字總結得恰到好處。
他從前流連風月場所，樓中女子遞來的美酒、精緻吃食，他從來不會推辭。但當那些女子想要徹夜相伴的時候，他會拒絕。等到這些女子對他痴心錯付的時候，他也不會為此負責。
腦海裡響起 188 得意又欠揍的聲音。
“那你可真夠壞的，這個人設是不是讓你玩爽了？好不容易有個光明正大流連花叢的身份，不用白不用啊。”
方誌遠在心裡呵呵，“從前幾世我都是端正專一的好男人，這輩子名聲變差，完全是你手欠抽出來的人設，跟我沒關係。”
188 立刻不服氣的反駁，“我可還記得，你最剛開始，還驕傲自己能萬花叢中過、片葉不沾身呢！”
正和系統暗自扯皮的空檔，謝必安伸手推了他一下。
“明之，發什麼呆呢？我們到地方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現在不太想來楊府，覺得尷尬。你放心，這次之後我也暫時不準備過來了，要是實在有問題，自己過來請教就好，不會再讓你為難。”
他是以為方誌遠心裡一直糾結避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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