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他與蒙恬是分別被囚的。蒙恬沒有隨扶蘇公子自盡，後來被關押；蒙毅當時奉命外出祈禱，回來後也遭到拘押。兩人後來都被害了。”
奚喬說到蒙毅時，朝帳門看了一眼。
蒙毅就在外面，她實在沒法把這個人和史書裡被害的名字放在一起。
“陛下，趙高不是個好人，後來還有個成語典故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一下想起了小時候學過的故事。
“指鹿為馬！到了胡亥在位後期，趙高牽了一頭鹿獻給他，非說那是一匹馬。胡亥明明認得鹿，還笑著問那些大臣，到底是鹿還是馬。”
“有人不敢吭聲，有人順著趙高的話說是馬，也有人老老實實說是鹿。結果，說實話的那些人，後來都被趙高找罪名整治了，朝中其他人就更怕他。”
奚喬小時候聽這個故事，只覺得荒唐。始皇陛下的大秦，後來竟讓這樣的人把持了朝政。
“當著皇帝的面試群臣，倒是好膽量。”嬴政道，“他要看的，是還有誰不肯聽他的話。胡亥竟任由他如此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連胡亥自己，最後也被他逼死了。”
她說完才想起剛才跳過了不少，趕緊往前補：“胡亥剛繼位時，就殺了許多兄弟姐妹，還有不少朝臣。李斯幫他登上皇位，也沒保住自己，後來被趙高陷害，在咸陽被腰斬。”
“連親兄弟姐妹也不放過！”嬴政聽到此處，臉色有些嚇人，“好，好得很！”
奚喬看著他，不好再講那些兒女遇害的細節，只將後來的事簡略說了。
子嬰繼位後誅了趙高，可各地起事已經蔓延，朝廷也被折騰得不成樣子。最後，子嬰向劉邦投降，項羽隨後入關，又殺了子嬰。
“趙高、李斯，還有胡亥。”嬴政道，“他們既要改詔，必得先瞞住朕的死訊。隨駕的人那麼多，喪訊竟一直沒有傳出去？”
“對，他們秘不發喪。”奚喬說，“您去世的訊息被瞞住了，車駕還在往回走。後來天氣熱，車中有了氣味，他們竟然讓隨從的車裝上有臭味的醃魚，好把氣味遮過去。”
這件事她記得很清楚，以前聽到就覺得難受，如今當著嬴政的面說出來，更替他不值。
胡亥也在車隊裡啊，那可是他的父親。他們滿腦子都是怎麼把皇位弄到手，連什麼都不管不顧。
“他們還裝作一切照舊，照常接受大臣奏事。”一旁的江臨川補充道，“按史書記載，李斯怕您死在外面，諸公子和天下會生變，便先瞞住喪訊。知情的只有胡亥、趙高、李斯，還有少數近侍。”
“您的棺木放在轀涼車裡，由親近的宦者跟車。每天仍有人送飯進去，大臣的奏事也照常送來，再由車裡的近侍傳出答覆。其他人見日常事務都在照辦，又不能進去看，自然不容易發現。”
江臨川說到這裡，看向嬴政：“一直到了咸陽，他們才公佈喪訊。在那之前，外面的人聽見的，仍是以您的名義傳出的命令。”
嬴政聽完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幾個人作亂，能毀了朝局，還不足以解釋天下為何短短數年就亂成這樣。後世說秦亡，可還說了別的緣由？”
“是，因為百姓……也就是黔首太苦。”奚喬接著道，“家裡能幹活的人被徵走，連田都顧不上種，糧和賦稅還得交。事情一件接著一件，百姓沒個喘氣的時候，到了二世，負擔還更重了。”
“朕會酌情安排。”嬴政道。
“其實還是農作物產量太低，但現在陛下不用擔心，等我們帶來的種子收穫，百姓們有得吃，許多問題就能得到解決。”
“真能有如此產量？”這件事太重要了，如果有高產的作物，他大秦能做許多事。
奚喬見始皇有些不相信，知道是因為差距太大，超出認知，才一時有些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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