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梔想了一秒，特別乾脆地回答：
“有啊，眼看要沒命的時候，誰不後悔？”
陸望愣住了。
他還以為這幫拿了軍功的年輕軍校生，個個都會拍著胸脯說自己絕不後悔。
江晚梔晃了晃腳尖，語氣平淡：
“後悔歸後悔，跟重新選一次是兩回事。”
“真要再遇上同樣的情況，我還是得先算算手裡的牌能不能救，不能光靠腦袋一熱就往上衝。”
陸望看著她，緊繃的下頜線鬆快了幾分。
沉默了兩秒，陸望看著遠處的訓練場，突然開口：
“其實這五年，最難受的不是第一天被赫彌爾人拿槍指著腦袋。”
“是後來關在一起的人，每天都有人被帶走。”
“有的人前一天晚上還跟我擠在一張床板上，商量等回聯邦了要去吃哪家火鍋，結果第二天早上被提審，就再也沒回來過。”
江晚梔沒有說“他們吉人自有天相”這種空話。
她轉頭看著陸望，直接問：
“那你回國之後，把你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他們家裡人了嗎？”
陸望低頭摩挲著檔案袋的邊緣：
“我把記得的名單和經過都交給負責接收歸國人員的機構了。”
“還有一個，我還沒想好怎麼張嘴。”
江晚梔站起身，拍了拍裙襬上的灰：
“那你就把你親眼看到的實話告訴人家。
至於你不知道的下半截，誰也沒資格逼你現場編出來。”
陸望猛地抬眼看向她。
不遠處唐梨抱著教材跑了過來，江晚梔衝陸望擺了擺手，轉身走了。
當天晚上八點，安置公寓。
陸望撥通了歸國人員事務處的內部通訊。
“我是陸望。
陳默家屬的會面申請，我同意接。”
對面工作人員立刻回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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