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意禾應了一聲，回頭看了一眼源樹。樹冠安靜地撐在角落裡，珠光葉片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虹彩。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最近的一根枝條，枝條在她指尖下微微動了動，葉子輕輕展開。
“好好長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晚上再來看你。”
源樹沒有回應。但當她轉身走出花房的時候，身後的樹冠微微晃了一下，幾片珠光葉子輕輕翻了個面，像是目送她離開。
蘇意禾離開花房後，源樹安靜地立在角落裡。
花房裡沒有人，自動灌溉系統進入了休眠模式，連空氣都安靜得近乎凝固。源樹的珠光葉片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舒展著，銀藍色的紋路無聲流淌。
然後，沒有風，沒有外力觸碰，源樹的葉子忽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整棵樹冠微微搖晃，葉面上的五彩光暈開始閃爍。赤橙黃綠青藍紫，七種顏色在珠光葉面上交替明滅，像某種古老的、無人能懂的訊號。
光暈閃了五次，一次比一次慢，一次比一次暗，然後漸漸平息下來。
整棵樹變得比之前暗淡了。珠光葉片的虹彩收斂了大半，銀藍色的紋路流速變緩，樹冠微微垂了垂，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極耗心力的遠距離通訊。
花房重新歸於沉寂。
蘇意禾在餐桌旁坐下的時候，幾個小傢伙已經圍坐一圈了。
嘮嘮用兩片葉子託著一隻砂鍋，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，砂鍋蓋子一掀，濃油赤醬的紅燒肉香氣撲面而來，肉塊在深色的湯汁裡微微顫動，油光晶亮。
旁邊是一盤糖醋排骨，酸甜的氣味混著肉香，勾得人胃裡一陣咕嚕。
“主人快嚐嚐！我燉了一個半小時！”嘮嘮的花冠晃得飛快，金色紋路亮晶晶的。
蘇意禾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。肉皮軟糯，肥肉入口即化，瘦肉酥爛不柴，醬香和糖香在舌尖化開，濃郁醇厚。
她眯了眯眼睛，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：“好吃。比上次還好吃。”
嘮嘮整株花都挺直了，花冠上的金色紋路幾乎要發光。
小赤坐在旁邊，木質的小手捧著碗，吃得認真。花花蹲在桌邊，花苞擱在桌沿上，用葉片卷著筷子笨拙地夾菜，夾了兩下沒夾起來，乾脆把筷子一放，低頭直接用苞瓣叼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，發出滿足的吧嗒聲。
蘇意禾看著它們，嘴角彎了彎，低頭繼續吃飯。
午休的時候，她在二樓臥室的床上躺了一會兒。窗外陰天的光灰濛濛地透進來，暖陽棉被子蓬鬆溫熱地裹著她，意識漸漸沉了下去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。
蘇意禾翻身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推開臥室門走到樓梯口往下看。
一樓客廳裡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，從收銀臺一直蜿蜒到門口，幾個小傢伙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。
小赤站在收銀臺後面，木質的小手在面板上飛快地操作，算賬、收錢、遞貨，動作利落得像一臺上了發條的小機器。
蘋果的銀絲從收銀臺後方伸展出去，萬千細絲鋪滿整排貨架，幾縷同時捲起好幾樣貨品送到前臺，又順道把空出來的位置補上新的。
嘮嘮在門口扯著嗓子一遍遍喊“歡迎光臨”，嗓子已經喊得有些啞了，但中氣依然十足。花花蹲在門口，碩大的深紫色花苞微微轉動，盯著每一個進出的玩家。
蘇意禾快步走下樓梯，小赤抬頭看見她，木質的小臉上滿是驚喜：“蘇姐姐！好多人！突然就來了好多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