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，小赤的植物感知能力被髮揮到了極致。
他像個行走的探測器，每走幾步就停下感知片刻，然後精準地指出地底深處植物氣息最濃的方向。
蘇意禾跟在後面，砍刀開路，把擋路的枯枝和低垂的藤蔓劈開。
蘋果的銀絲盤在她肩頭，萬千細絲末梢朝四面八方鋪開一張感知網，任何靠近五米範圍內的活動藤蔓都會被第一時間絞斷。
這片霧林已經被他們掃蕩了大半。從出門到現在，蘇意禾已經收了若干根月華古藤主幹，小赤的揹包裡也塞了十來段分株和幾根品質不錯的側根。
比早上稀薄了不少，視野能看到七八米外了。陽光從濃霧裡透下來，變成一種灰白色的、冷冰冰的光，落在地面上連影子都照不出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甩了甩砍刀上的噁心的紫色液體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回去吧，今天收成夠了。”
小赤應了一聲，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。
剛邁出兩步，他忽然頓住了。
整個小樹人僵在原地，手掌微微抬起，像是在感受什麼。紅葉子繃得筆直，木質的眼眸微微睜大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蘇意禾的腳步也跟著停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蘇姐姐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繃緊的、幾乎聽不見的顫抖，“有東西。地底下，就在我們腳下。”
蘇意禾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沒有猶豫，朝蘋果的方向低喝了一聲：“蘋果！”
萬千銀絲在同一瞬間爆發。
蘋果的銀白藤蔓從蘇意禾手腕上驟然彈射出去，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直直刺入地面，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。
銀絲穿透泥土、碎石、腐葉層，精準地扎入地底深處某個正在蠕動的、溫熱的目標。
泥土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、像是撕裂什麼東西的悶響。
蘋果的銀絲猛地繃直，然後狠狠往上一拔！
“噗——！”
泥土炸開，腐葉飛濺。
一根粗壯的、通體暗紫色的藤蔓被銀絲從地底生生拽了出來，帶起一大蓬黑褐色的泥土和碎石子。
那根藤蔓的末端緊緊蜷縮成一個球狀，外面裹著層層疊疊的暗紫色藤皮，銀藍色的紋路在藤皮表面急促地閃爍著，像是被驚擾了美夢的活物。
蘇意禾的砍刀已經握在手裡了。
蘋果的銀絲把那團藤球懸在半空，幾縷細絲正試探著往藤球縫隙裡鑽，準備把外面的藤皮切開，取出裡面的月華古藤主幹。
“等一下！”
小赤的聲音忽然拔高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和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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