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已經暗了，平川的燈火次第亮起來。
她看著那些燈光，腦子裡在飛速地權衡著下一步的走法。
青山坳的案子，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，涉及非法採礦、暴力傷害、基層執法不作為，甚至可能有縣級幹部的參與。
如果按正常程式走，她需要先向平川市局黨委彙報，然後由市局向縣委縣政府通報，再協調縣局配合調查。
但這樣做，等於提前通知了孫耀宗和那些在鄉里縣裡給他撐腰的人。
等正式的調查組下去，石青山上的裝置可能已經被轉移，賬本被銷燬，打人的“水鬼”也可能跑得無影無蹤。
她需要一條更快的路。
她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蘇雲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後，她把青山坳的情況簡短地彙報了一遍，包括老支書的舉報材料、採石場的違規批文、孫耀宗的身份、以及派出所“調解處理”的處警記錄。
蘇雲聽完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
“你想怎麼辦？”
“我想直接向省廳申請指定管轄。把這個案子從縣裡拿出來，由市局直接辦理。
同時請省廳協調自然資源廳和生態環境廳，對石青山採石場的採礦許可證和用地手續做一次合法性審查。
這樣一來，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證據和嫌疑人，防止地方上做手腳。”
池瑜說。
蘇雲想了想，說：
“可以。我幫你聯絡省廳。但你得注意一點——如果這個案子涉及縣裡的幹部，縣委那邊可能會有反應。你要做好應對壓力的準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池瑜說。
掛了電話，她回到桌前，對沈若溪說：
“若溪，你今晚加個班。把青山坳採石場的全部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案件分析報告。包括批文、許可證、資金流向、人員關係、群眾舉報記錄、派出所處警記錄。明天一早我要用。”
沈若溪點頭出去了。
池瑜坐在椅子上，把老支書給她的那沓照片又拿出來看了一遍。
照片裡被挖開的石青山和她今天在村子裡看到的場景重疊在一起，那些灰白色的碎石面像一道道深深的傷口。
她把這些照片收好，鎖進抽屜裡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關掉檯燈，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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