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那個孩子的家在一個老小區裡,兩室一廳,收拾得乾淨但簡陋。
池瑜到的時候,孩子的母親站在門口等著她,眼圈還是紅的,嘴唇乾裂,說話時聲音沙啞。
她把池瑜引到客廳,沙發上坐著一個瘦小的男孩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,低著頭,兩隻手插在口袋裡。
他的頭髮有些長,遮住了半邊臉。
池瑜在他對面坐下來,沒有先開口。
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摞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和幾頁手寫的賬單。
池瑜翻了翻,那個孩子從第一筆兩百塊的充值,到後面幾千塊的連續轉賬,再到最後向同學借錢、在網上找小額貸,整個過程像一條逐漸加速的下坡路,一開始只是好奇,後來就剎不住了。
“你叫什麼?”池瑜問。
男孩沉默了幾秒,低聲說:
“陳諾。”
“陳諾,我姓池。今天來不是來批評你的。我來是想搞清楚,那個平臺到底是怎麼把你拉進去的。你告訴我這些,我才能把那些人抓起來,讓他們不能再騙別人。你明白嗎?”
陳諾的頭動了動,從頭髮縫裡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。
他的母親在旁邊催促:
“小諾,你跟池局長說。你不是說想跟警察說清楚嗎?你倒是說啊。”
陳諾又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開了口。
聲音很輕,但條理還算清楚。
他說那個平臺是班上一個叫王浩的同學介紹給他的。
王浩說自己在上面贏了幾千塊錢,請全宿舍的人吃了炸雞。
陳諾起初不信,但王浩當場開啟手機給他看賬戶餘額,確實有幾千塊。
王浩說只要跟著群裡的“導師”下注,贏多輸少。
陳諾心動了,用自己攢的零花錢充了兩百塊,當天就贏了一百五。
他提了現,覺得這錢來得容易。
第二天他又充了五百,輸了。
他想把輸的贏回來,又充了一千,這次贏了八百。
他越玩越大,越輸越想翻本。
後來零花錢用完了,他就偷偷用媽媽的手機轉了五千塊,再後來借遍了同學,還在網上找了幾個小額貸。
三個月下來,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輸了多少,直到催收的電話打到他媽媽的手機上,事情才敗露。
“那個群,現在還在嗎?”池瑜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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