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廣發愣了一下，轉身去櫃檯裡翻出一個資料夾，抽出幾張皺巴巴的發票影印件。
肖克接過來看了一眼，發票上的品名寫著“蜜餞”“果脯”“涼果”，開票單位是“閩南建州偉強食品商行”。
單從發票上看，確實看不出問題。
但肖克注意到，發票上的金額和何廣發店裡實際進貨的數量對不上。
發票上每批貨只開了幾百塊錢，但店裡堆著的果脯箱子少說也值幾千塊。
“何廣發，你店裡這些貨，發票上只開了幾百塊。剩下的錢是怎麼結的？”
何廣發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。
他搓了搓手，說：
“有時候林老闆那邊給的是現金價，不開票。這個……這個在批發市場很常見，大家都這麼幹。”
肖克讓人把店裡的果脯和蜜餞全部封存，抽樣送檢。
同時把何廣發帶回了市局。
審訊中，何廣發交代了從林偉強那裡進貨的全部情況。
他說他一開始只進果脯，後來林偉強主動提出可以搭一些“保健品”，進價比果脯還低，賣出去利潤更高。
何廣發沒多問，就接了。
那些保健品沒有中文標籤，瓶身上全是英文，何廣發看不懂，只知道林偉強說“吃不死人”。
池瑜把何廣發的筆錄看完，對肖克說：
“何廣發店裡封存的保健品，全部送食藥環偵做成分檢測。如果檢出藥物成分，何廣發就以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立案。
另外，查一下何廣發這兩年從林偉強那裡進了多少貨，賣了多少錢，全部算清楚。”
肖克應了一聲出去了。
池瑜坐在辦公室裡，把林偉強案和韓廣林案的交叉點理了一遍。
林偉強和鄭錫波共用一條“閩粵通”物流專線，鄭錫波把假煙假酒從海州運到閩南，林偉強再把假果脯和假保健品從閩南發往平川和桂西。
兩條線在海州和閩南之間重疊，運輸環節是同一家物流公司在跑。
而何廣發是林偉強在平川的下家，周小川和馬老三是陳廣福在平川的下家。
陳廣福從鄭錫波那裡進貨，林偉強從鄭錫波那裡進貨，何廣發又從林偉強那裡進貨。
這條鏈上的每一環都有人，每一環都在賺錢。
她拿起手機給駱家輝發了條訊息：
“林偉強交代的‘閩粵通’物流公司，查一下它的底。如果這家公司同時為鄭錫波和林偉強運貨，那它很可能知道貨是假的，甚至可能參與分贓。
把這家公司的法人、股東和運輸記錄全部調出來。另外，林偉強的審訊繼續做，重點問他‘閩粵通’的老闆是誰，他們之間怎麼分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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