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門,內外兩重天地。
熱氣、汗味、煙味、粗重的呼喝聲撲面而來,場地大廳中央搭著一方簡易帆布圍繩拳臺,地面是壓實的水泥地,拳臺周圍密密麻麻坐滿看客,有穿西裝的店鋪老闆,也有帶刺青的碼頭頭目和堂口人馬,人人嘴裡叼煙,高聲大喊,氣氛暴躁狂亂。
兩名赤膊拳手滿身汗水,正在近身搏打,拳風撞肉、悶響不斷。
陳浩後世雖然透過各種影片見過各種搏擊比賽,但依然和牛慶山、理查德一樣被拳臺上拳拳到肉的對打場面所吸引。
幾人目光都有些發直,這個場面和牛慶山他們日常訓練切磋完全不同,也和陳浩後世看到過的正規比賽不同,這個拳臺上沒有裁判,沒有規則,只有面對面的搏殺,沒有一絲留情的餘地,只有一方倒下或者被打死,拳賽才算結束。
陳浩幾人站在原地,一直等到小平頭拳手一個下溝拳擊中對方下巴,趁對方立足未穩,撲倒對方,騎在身上就是一頓暴打,下面的拳手很快失去抵抗沒了意識,但上面的人並未就此收手,也沒有人上去中斷比賽,直到下面人被打的奄奄一息,才從地上蹦起,振臂狂呼。
拳臺上分出勝負,場邊觀戰人群有欣喜若狂的,也有低頭喪氣、破口大罵的,顯然這些人都是進行了押注。
陳浩有些理解為什麼這幫人裝若瘋狂了,這種血腥殘酷的搏擊確實讓人看的血脈賁張,心潮澎湃。此刻牛慶山幾人也長舒口氣,神色之間,竟有幾分躍躍欲試。
陳浩看到幾人的表情,“行了,今天還有正事要幹呢,不是帶你們來玩的。”
理查德一旁興奮道:“兄弟,你說咱在港島弄一個怎麼樣?”
陳浩一聲嗤笑,“你不怕你爸把你腿打折,你就弄。”
此時二樓的豪華包廂內,人稱坤叔的駱坤此時正半靠太師椅上,面色平靜,他面前躺著的正是臉色慘白的黎兆九。
坤叔六十左右的年紀,面色蠟黃沉靜,眉眼不兇,甚至看著像個溫吞的街坊鄉老,但指尖握著一對核桃的雙手卻青筋顯露,顯然心中並不平靜。
他對於外面拳臺的廝殺毫不在意,連外頭震天吶喊也充耳不聞,眼皮微垂,輕聲問道:“老九,你是說是你先跑去人家工廠索要活計,人家不給,你就安排人堵了門?”
黎兆九此時全然沒有平日在別人面前的強勢,他對於白天的事不敢有絲毫隱瞞,他跟隨駱坤多年,對於駱坤的脾氣秉性一清二楚,知道盧坤最恨的就是別人騙他,一旦被他察覺自己有所隱瞞,全家都會遭到報復。
他實話實說即可,駱坤最好面子,向來幫親不幫理,有理無理不重要,重要的是自己腿斷了,護短的駱坤絕對不會見事不理。
“這年輕人,好大的膽子,把你腿打折,竟然還敢放你回來,呵呵。”駱坤雖然在笑,但周圍的人都知道坤叔生氣了,後果會很嚴重。
這時一個馬仔上來在駱坤耳邊耳語幾句,駱坤低垂的眼眸猛然圓睜,“你說東方實業老闆嚴旺來了?”
馬仔點頭。
“哈哈哈,來的好!讓他們上來。”說完看著躺在地上擔架的黎兆九道:“你的苦主來了。”
黎兆九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憤恨,“一切憑坤哥做主。”
不多時,陳浩幾人進入包廂,這包廂面積足有40多平米,此時屋裡足足匯聚了20多人,卻絲毫不見擁擠。
陳浩等人進屋前又被人搜了一遍身,確認沒帶傢伙才放他們進來。
陳浩一進屋便注意到靠在太師椅上的老者,也看到躺在擔架上的黎兆九,他沒有客套,目光平靜直視屋內唯一坐著的駱坤:“坤叔?”
駱坤終於抬起了那雙看過無數廝殺、亡命、死人的雙眼,淡淡掃了陳浩幾人一眼,不急不緩的開口,“嚴老闆年紀輕輕,竟敢帶這麼幾個人踏入我的拳場,膽量不錯。”
陳浩也不客氣,一把拽過一把椅子,一屁股坐在上面,一指黎兆九道:“你的小弟堵我廠門,索要布料,我來問問,是他黎兆九的主意還是坤叔你的想法?”
陳浩的話有些出乎駱坤意料,他本以為陳浩是來賠罪的,看這架勢,這特麼是來興師問罪要說法的。
躺在地上的黎兆九臉色微變,剛要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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