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花旗國駐大夏使館。
夜色剛落，整個使館便燈火通明。
大門口，轎車一輛接一輛地排出去半條街，擦得鋥亮的車門此起彼伏地開啟，下來的，清一色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大學的校長、教授，幾家大報的東家，銀行的買辦，知名企業家，以及議會里專唱友邦親善調子的議員，還有幾個平日裡張口閉口國際公理的社會賢達。
男的西裝革履油頭粉面，女的晚禮服白手套，渾身的香水味，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。
門廳裡，侍者端著香檳紅酒，穿梭如織。水晶吊燈的光，潑在打蠟的地板上，亮得晃眼。
大廳深處，一支西洋樂隊，正奏著軟綿綿的圓舞曲，一對對男女，相擁著在舞池裡旋轉起伏，衣香鬢影，笑語盈盈。
舞池外，花旗國駐大夏公使，霍普金斯端著一杯紅酒，輕輕地晃動，低聲對旁邊的威廉·哈珀說道，“我並不贊同，你們現在正在執行的這套政策。”
“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。”
霍普金斯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。
“總統先生，還有國會山的那些老爺們，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。”
“為什麼非要把夏國推到我們的對立面去？我們為什麼要去扶持倭國？”
霍普金斯的眉頭，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那個彈丸島國，現在是一頭被打斷了脊樑的狼。而夏國，是一頭剛剛睡醒的雄獅。”
“放著一頭獅子不去結交，反而蹲下身去喂一頭斷了脊樑的狼，難道真打算讓它重新長出牙齒，去咬獅子？哦，天哪，這太可笑了！”
霍普金斯轉過頭，看著威廉·哈珀，“這是一個愚蠢的決定。”
“哦，先生。”
威廉·哈珀聳了聳肩，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了。
“這是花旗國政府的決定。”
他把“政府”兩個字，咬得很重，“我們是外交官，我們的職責不是質疑政府的決定，而是執行。”
“再說了...”
他也晃了晃酒杯，目光掃過舞池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我們又沒有要跟夏國開戰。我們只是，想幫一幫這個古老的國家，讓它儘快地，進入到文明的行列裡來。”
他說著，抬了抬下巴，點向舞池中央。
那裡，一位頭髮花白的夏國教授，正摟著一位塗著紅唇的女士，跳得如痴如醉。
旁邊，幾個西裝革履的名流，正圍著一位花旗國參贊，爭著搶著，說著半生不熟的英文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您看。”
威廉·哈珀嘲諷的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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