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曉暘的那手脫先，讓林硯陷入了長考。
白棋在中央留下了一處尚未安定的棋形，黑棋卻突然轉向左下角，擺明了要讓林硯自己選擇。
如果繼續處理中央，黑棋便能佔據左下最大的大場。
如果跟著黑棋爭奪實地，中央的幾顆白子又可能遭到攻擊。
無論怎麼看，俞曉暘都沒有準備讓他舒服地下棋。
柯潔圍著棋盤轉了一圈，忍不住感慨道：“這老俞確實厲害，第一手天元都敢這麼玩。”
“你覺得他在賭什麼？”
“賭你捨不得中央這幾顆棋子。”
柯潔指向天元附近的白棋。
“你剛才主動打入，已經投入了不少手數，現在就這麼放棄，心裡肯定不舒服。”
“但繼續補棋，黑棋就能順勢把左下收乾淨，最後全盤實地都要落後。”
林硯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棋盤重新計算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從開局到現在，一直都在按照俞曉暘提出的問題思考。
黑棋第一手天元，他便想著這顆棋子什麼時候發揮作用。
黑棋在中央圍出勢力，他便想著如何破壞。
如今黑棋脫先，他又開始考慮中央的白棋該怎麼處理。
整盤棋下到現在，自己的判斷似乎始終被對方牽著走。
林硯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俞曉暘。
對方神色平靜，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顯然，他對眼前的局面十分滿意。
林硯收回目光，忽然拿起一枚白子。
啪！
白棋落在左下角。
他沒有繼續處理中央，反而跟著黑棋爭奪起了實地。
觀戰室裡，方緒的表情微微一變。
“他也脫先了？”
俞亮站在旁邊，認真看了幾眼。
“白棋中央還沒安定，這時候去左下，父親肯定會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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