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思遠提醒你,那是為你好。”
鍾小艾把筷子往桌上一放:
“這種部委裡握著實權的幹部,反偵查能力有多強,你心裡沒數?
沒有閉環的物證,光靠審訊撬口供,那是玩火,證據鏈上裂開一個口子,案子辦砸是小事,你自己得栽進去。”
侯亮平笑了笑:“哎呀小艾,道理我都懂,可線索擺在眼前,不能大刀闊斧往前衝,我心裡急啊。”
“急也不能亂了章法。”
鍾小艾的眉頭皺著:“趙立春在漢東經營那麼多年,盤根錯節,再加上京州中福那條央企的線,幾方攪在一塊兒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侯亮平只能點頭附和。
見狀,鍾小艾也不好說什麼,自顧自地吃飯。
……
調查組進駐漢東,一晃就是三天。
臨江礦區還在搶險。
絕大多數被困礦工已經被搜了出來,巷道最深處還剩下幾個人埋在垮塌的矸石底下。
井下探測儀傳回來的生命訊號一次比一次微弱,現場的人心裡都清楚,剩下這幾個,生還的希望已經很小了。
鑽機、排水裝置二十四小時不停,沒有誰說一句放棄。
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
王老戰士的兒子,就是在這兩天裡被救出來的。
人在井下埋了整整兩天兩夜,水米沒進。
搜救隊員把他抬出來的時候,生命體徵已經很微弱了。
現場的醫生輪流上手,硬是把人從閻王殿拽了回來,當天就轉運到京州省立總醫院的重症監護室。
訊息傳到安置點,陳昭明找到王長河,蹲在老人跟前,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老人聽完,抬手抹了把臉,說了一句,人活著就好。
至於這起事故最終遇難、失聯的確切數字,必須等井下的勘驗記錄、礦工的考勤臺賬、家屬那邊的登記資訊,得幾方交叉比對核實,一切等事故調查報告定稿之後。
才能再統一對外公佈。
這三天,漢東,廣陵,臨江風聲鶴唳。
事故調查組分批找人談話取證,一批一批的幹部被帶走審查。
臨江縣委書記、縣長最先被帶走,緊跟著從廣陵市委書記往下,一直到基層的科員,一撥一撥接受問詢,幾乎沒有幾個人能置身事外。
調查的觸角還在往上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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