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剛拿到臨江這起事故的遇難和失聯名單。”
趙立春的聲音裡帶著點苦澀:
“裡面有一個遇難的礦工,他父親叫王長河。這個王長河,當年是十七軍的兵,是從鐵原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革命。”
高育良拿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。
十七軍。
那是陳崢一手帶出來的底子,全軍掛號的鐵軍。
這件事居然還牽扯到了十七軍。
“裴果務在現場,直接把這個老兵的情況和遇難礦工的情況單獨立了卷,走機要通道發回北平了。”
趙立春接著說:
“這會兒,那份材料估計已經擺在首長的桌子上了。
老子在戰場上沒死在敵人的槍炮底下,兒子在和平年代被黑心的礦主和貪官活埋在了井裡。
育良,你說,陳老首長看到了,會是個什麼反應。”
高育良倒吸了一口涼氣,後背一下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這一次……”
趙立春閉上眼睛:“我們漢東,怕是要大換血了。”
同一時間,北平。
豐澤園的一間辦公室裡,日頭照著那張老式的實木辦公桌。
陳崢穿著一身便裝,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尚書省轉過來的檔案。
這是陳昭明從臨江一線直接發回來的情況專報。
他翻開卷宗,一行一行往下看,那些數字看得人心裡發沉。
看完了正文,底下一張附頁,上面寫著王長河的履歷。
十七軍軍部通訊連,通訊員,阻擊戰負傷復員。
幾十年前那些事一下就回到眼前。
蓋馬高原上漫天的雪,鐵原陣地上被炮火燒焦的土,凍得硬邦邦的乾糧。
當年那些穿著棉衣、在零下幾十度裡跟著他往前衝的兵,那些把命別在褲腰帶上保家衛國的人,如今回了地方,兒子卻被黑心的礦主和貪官埋在井下。
陳崢一巴掌拍在桌上,站起身,衝門外喊了一聲:“劉秘書。”
劉秘書聽見動靜,推門快步進來,立正站好:“首長。”
陳崢指著桌上的卷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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