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陳岩石抬腿跨上那輛舊腳踏車,蹬著就往大風廠的方向趕。
鄭西坡掛完電話,悄悄把手機收起來,重新擠回工人隊伍邊上。
此時的大風廠門口,消防車、特警運兵車一輛接一輛駛進來。
武警總隊的人也到了,荷槍實彈,在警戒線外列隊待命。
祁同偉剛到就小跑著過來,先跟李達康點了點頭,又看向陳昭明:
“陳市長,李書記,我來晚了。省廳機動隊都到了,特警、武警隨時可以進場。”
陳昭明嗯了一聲,目光還落在對面壕溝後的工人身上。
祁同偉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:
“陳市長,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。油庫壓著二十噸汽油,萬一有個閃失,誰都沒法交代。
我看,乾脆讓特警進場,武力清場,先把人控制住,把油庫封了,剩下的事,回頭再談。”
李達康一聽,點了點頭:“祁廳長說得有道理。一直這麼僵著,夜長夢多啊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陳昭明立刻打斷,轉過頭看著祁同偉。
“祁廳長,你也是老政法了。你仔細看看對面那幾百號人,手裡拿的是什麼?
土槍、鐵鍬、汽油桶,還有那個澆了油的沙包堆。
特警一衝,工人一緊張,火一引著,二十噸汽油炸了,在場的人一個都跑不掉。
到那時候,是清場,還是讓幾百號人給大風廠陪葬?”
祁同偉張了張嘴,順著陳昭明的目光看過去。
壕溝對面,上百人手裡舉著火把,端著土槍,連瞭望塔上的探照燈都直直朝這邊照過來。
他後脖頸有點發涼,嚥了口唾沫:“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李達康也沉默了,嘆了口氣:
“那你說怎麼辦?總不能真在這兒耗一宿。光明湖那邊幾十家投資商盯著,明天一早這事傳出去,四百八十億的盤子怎麼收場?”
陳昭明皺著眉。
強攻不行,撤了也不行,工人不信政府,政府也壓不住工人,中間還夾著一個蔡成功、一個油庫。
他想了想,目光轉向祁同偉:“祁廳長,你給高小琴打個電話,讓她過來。”
祁同偉一愣: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陳昭明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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