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自己就是公安廳長,還是政法系出身,法律條文比誰都熟。
他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法、犯了什麼罪?
無非是知法犯法,不肯認賬罷了。
別的不說,光他老家的那群親戚,在旁人眼裡,跟黑惡勢力有什麼區別。
今天包庇這個強姦犯,明天包庇那個故意傷害的。
這一樁樁,一件件,都在他心裡裝著。
就衝這些,他祁同偉還能走到哪一步,其實早就註定了。
……
另一邊,常委會散了之後,沙瑞金獨自走進省委小樓那間專供他休息的休息室。
他往沙發上一坐,後背靠著軟墊,連日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點,身上的疲憊一下子就湧上來。
他揉了揉眉心,拿起手機,撥通了岳父王老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,沙瑞金聲音帶著幾分恭謹:“爸,您起了嗎?沒打擾您休息吧。”
聽筒那頭傳來王老沉穩的聲音:
“瑞金啊,我早就起來了,漢東大風廠這件事,昨天夜裡訊息就傳過來了,你這一夜,怕是不好過吧。”
沙瑞金輕輕苦笑一聲:“是不好過,爸,不瞞您說,昨晚陳崢首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,狠狠訓了我一頓。”
“陳崢首長親自給你打的?”
電話那頭,王老的聲音陡然凝重幾分。
“是。”
沙瑞金應聲。
“大風廠藏著二十噸汽油,還有上百支土槍,隨時可能引爆,鬧出大禍。
出事的時候我還在巖臺調研,睡得正沉,下面的人資訊傳遞脫了節,沒有第一時間報到我這。
首長質問我,漢東這麼大的風險隱患,我這個一把手是怎麼當的。”
聽筒裡沉默了好一陣。
過了片刻,王老才緩緩開口:“陳崢首長素來沉穩,輕易不插手地方上的具體事務。離休這麼多年,更是極少直接給省委一把手打電話。
這次電話直接打到你這裡,足以說明,大風廠這件事,已經捅到上面去了,分量不輕啊。
我聽說豐澤園已經在開會了,藉著這次的大風廠案件搞一次全國性的掃黑除惡。”
沙瑞金低聲道:“今天上午的常委會,我當著全體常委的面,主動做了檢討。”
“檢討是該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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